他冷哼一声,决定从专业领域切入,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客观评价?
年轻人,口气不小。”
李教授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扫过一旁的乐器,
“我听文轩说,你对他准备参赛的作品颇有微词,甚至贬低得一文不值?
还大言不惭地指出了所谓的低级错误?”
他刻意顿了顿,营造压力,
“那我倒想听听,你这客观的评价,依据何在?
莫非你觉得自己在作曲上的造诣,已经高到可以随意指点江山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陷阱,如果许森林接不住,或者回答得稍有纰漏,
立刻就会在专业上被碾压,坐实“狂妄无知”的罪名。
周文轩在一旁露出得意的神色,等着看好戏。
乐队成员们则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许森林。
然而,许森林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李教授言重了,指点江山不敢当。”
他语气依旧平稳,
“音乐好坏,自有公论。
一首曲子,连最基本的和声进行都出现平行五度这种在严谨作品中理应避免的瑕疵,转调生硬缺乏情绪铺垫,整体结构松散,动机发展乏力……”
他如数家珍般,将之前怼周文轩时提到的几点技术问题,
用更专业、更精准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甚至随手在旁边闲置的电子琴上按了几个和弦,
快速演示了何为“生硬的转调”与“流畅的转调”在听觉和情感推动上的天壤之别。
他的演示简洁明了,直指核心,哪怕是不太懂乐理的人,也能直观地感受到其中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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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听着许森林条理清晰、一针见血的分析,
看着他随手演示时那娴熟精准的手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原本以为许森林只是个牙尖嘴利、徒有其表的刺头,
没想到对方在专业基础上竟然如此扎实,甚至……隐隐超出了普通本科生的范畴!
周文轩那首曲子的问题,李教授作为导师,心里其实大致有数,只是平时懒得深究。
此刻被许森林当众、如此清晰地剖析出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等于间接承认了他对学生作品的把关不严。
但李教授毕竟是老江湖,不可能轻易在一个学生面前认输。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脸色更沉,换了个角度继续施压:
“哼,技巧固然重要,但音乐的灵魂在于情感与创意!
拘泥于条条框框,不过是匠人所为!
文轩的作品或许在技术上尚有打磨空间,但其情感表达是真挚的!”
他开始强调玄之又玄的“情感”和“创意”,试图用境界来压人。
许森林闻言,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诮弧度又加深了些。
“李教授,没有骨架支撑的情感,不过是无病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