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么报价,只是他为了维持最后一点可怜体面,吹出的牛皮!
“噗通”一声。
这个曾经掌管着世界最大造船厂之一的男人,身体一软,整个人顺着椅子滑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双手抱着头,眼圈在一瞬间红透。
“尊严?哈哈哈哈!你跟我谈尊严?!”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泪水混着酒液往下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船厂几万名工人!”
“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孩子!”
“都在等着我发面包!发土-豆!”
“我的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讨薪的工会主席给踏平了!”
“我不卖了它,我还能怎么办?!”
“我只能卖了它!当废铁卖!!”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衰老雄狮,在自己的巢穴里,发出了最绝望的哀嚎。
办公室里,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风没有去扶他,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等到瓦列里的哭嚎声渐渐平息,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然后,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面包,我给你。”
瓦列里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不解地看着他。
林风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带着一股足以掀翻整个尼古拉耶夫的磅礴力量。
“我给你一个订单。”
“不是一艘。”
“是十艘,万吨级远洋货轮的现代化改装订单。”
“这笔订单的利润,足够你的工人们,吃着黑面包,喝着伏特加,舒舒服服地忙上整整两年。”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瓦列里呆呆地看着林风,仿佛在听一个疯子说胡话。
几秒钟后,他爆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嗤笑,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
“订单?哈哈!你在给我画饼吗,年轻的中国人?”
“你以为你是谁?中国的洛克菲勒?”
“订单在哪儿?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伸出颤抖的手,像个乞丐一样摊在林风面前,脸上写满了“我看你能吹出什么花样”的浓浓嘲讽。
面对他的质疑,林风没有解释。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台老旧的转盘电话,将冰冷的话筒递给了瓦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