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要运回去了?”
林风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卡特琳娜的心脏被狠狠攥住。
她脸上那层标志性的冰霜寸寸碎裂,只剩下纯粹的茫然。
不运回去?
那他费尽心机,冒着被沉江的风险,换来这上百个钢铁巨兽,难道是为了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办一个坦克主题公园吗?
这个男人的思维,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以为看到了边缘,实际上那只是另一层深渊的入口。
她想追问,林风却只是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走向那栋被当做囚笼的别墅。
雪地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也把无尽的谜团,一同留给了她。
***
等待的三天,每一秒都是煎熬。
格里戈里少将的耐心几乎耗尽,他派来的联络官一天要往别墅跑八趟,每一次带来的问题都一样。
“货呢?”
瓦西里更是坐立不安,他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林风这个疯狂的计划上。
如果那五车皮物资是个谎言,他毫不怀疑,格里戈里会用坦克把他和他的“战斧”一同碾成肉泥。
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只有林风,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度假。
他甚至教会了伊万怎么用筷子夹花生米,看着那个两米高的壮汉跟一粒小小的花生较劲,发出野兽般不甘的低吼,成了这三天里唯一的娱乐。
第三天下午,一声撕裂风雪的悠长汽笛,终于划破了布拉戈维申斯克郊外货运站的死寂!
一列长得望不到头的火车,喷吐着浓重白汽,
像一条钢铁巨龙,嘶吼着、挣扎着,缓缓驶入了指定的货运站台。
战台上,格里戈里少将和他手下最精锐的一个营,已经全副武装地等候在此。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混合着期待、怀疑与麻木。
他们听说了传言,一个神秘的中国人,要用食物换走他们师里生锈的坦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打开!快打开!”
火车还没停稳,格里戈里就迫不及待地对着车厢怒吼,
他那身将军制服被寒风吹得鼓起,肥硕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瓦西里带着他的人,紧张地守在外围,手中的AK步枪握得死死的。
成败在此一举。
“哐当——!”
伊万用一根撬棍猛地拉开车厢沉重的铁门。
没有金光。
但成千上万瓶二锅头的红色标签,在午后苍白阳光下汇聚成的光流,比黄金更刺眼,更灼热!
紧接着,是码放得如阅兵方阵般整齐的红烧牛肉面纸箱,是印着红塔山的香烟条,是捆扎得结结实实的波司登羽绒服。
一股混合了酒精、香料和新棉布的复杂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站台,狠狠灌进每一个士兵的鼻腔。
整个站台,落针可闻。
一个年轻的士兵,手里的步枪“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车厢里那座由酒瓶和方便面堆成的山,喉结剧烈地滚动,眼睛一点点变红。
“乌拉——!!!”
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的嘶吼,从一个士兵的胸膛炸开!
下一秒,整个站台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