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杀人,哪来的立威?
“我问你。”
顾铮蹲下身,盯着鄢懋卿那双充满恐惧和算计的老眼,“陛下想出海,想要一支能把倭寇甚至那个出云岛轰平的水师。
你这礼部尚书,打算怎么给我变出来?”
这题超纲了。
鄢懋卿本能地调动起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的“太极神功”:
“回……回国师,此事难办。
一者,太祖有禁海祖制,片板不得下海,这是高压线;
二者,国库刚被您……哦不,被严党折腾空了,造船要巨万之资,户部那边绝不肯批条子;
三者,兵部那些丘八,向来傲慢,就算咱们想插手,他们也会拿‘不懂兵事’把咱们顶回来……”
鄢懋卿越说越顺,最后还要总结陈词:
“所以,下官以为,此事当徐徐图之。
先发文斥责,再派御史巡查,不出三五年……”
啪!
一个耳光。
没用力,就像是打蚊子。
但打断了鄢懋卿所有的官话。
“三五年?”
顾铮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炭火气,“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陛下坟头的草都该长出来了。”
“鄢懋卿,你看看你自己。”
顾铮指着玻璃里的倒影,“你就是个大明朝的裱糊匠。
这房子梁都烂了,你还在那研究是用红纸糊,还是用绿纸糊。
你糊得再漂亮,风一吹,还是那个透风的破窝。”
“我想用的,是能跟我一块把这破房子的顶掀了,再起一层楼的疯子。”
顾铮回头,眼神像两把带血的刀,“你是想当个随时能被替代的裱糊匠,等着哪天被我当柴火烧了;
还是想换个活法,跟我去砸了这旧船,造一艘新的?”
鄢懋卿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吓的,也是激动的。
他在官场这泥潭里滚了一辈子,看见的全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小主,
头一次有人告诉他:去他娘的规矩,咱们另起炉灶。
砸了旧船?
鄢懋卿枯死的老心脏,突然像是被注射了猛药,狂跳了两下。
他突然明白了顾铮想要什么。
这位爷要的不是守规矩的官,是能帮他把不想守的规矩变得“合法”的师爷!
“呼……呼……”
鄢懋卿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惶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赌徒押上全副身家的狠戾。
“国师!”
鄢懋卿也不跪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本册子撕了!
嘶啦!嘶啦!
“去他妈的旧账!咱们不走兵部的路子!也不求户部那些娘们似的抠搜账房!”
鄢懋卿眼珠子通红,语速飞快:
“陛下不是修道吗?不是要找海外仙山求长生吗?
这水师,不是兵,是‘寻药队’!
咱们建一个……建一个‘皇家勘探采办司’!
哦不,名字太土……叫‘皇家水师衙门’!
直接挂在司礼监或者您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