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这种需要极致精妙、近乎“感应”和“共鸣”的方式,整个文明的经验都显得贫乏。
就在这时,陈明远院士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
他的全息影像看起来也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沉稳。
“遇到坎了?”陈明远开门见山,显然也从数据流中感知到了停滞。
“嗯。”林枫点了点头,没有掩饰困难,“理论没问题,但实践上……我们缺少一种‘触觉’,一种能让我们‘感觉’到时空那微妙共振的‘指尖’。”
陈明远沉吟片刻:“也许,我们太执着于‘制造’共振了。有没有可能,这种共振本身就一直存在,只是我们从未学会去‘倾听’和‘跟随’?”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闪电,在林枫的脑海中划过。
他回想起系统在接触M13信号时那种“悸动”,那并非系统在主动“攻击”或“分析”,更像是一种被动的、被迫的“共鸣”。
“倾听……和跟随?”林枫若有所思。
“换个思路,”陈明远引导着,“不要总想着用我们强大的能量去‘命令’时空弯曲。
试着想象一下,你是在抚摸一片无比巨大的、拥有自己生命律动的湖泊表面,你需要找到它自然的波动频率,然后用最轻柔的力量,顺着它的节奏,轻轻推一把。”
这个比喻让林枫若有所悟。
他们之前的所有尝试,本质上都还是在“命令”,只不过是把大锤换成了小锤,力度变了,但内核未变。
当天晚上,林枫要求实验室暂停所有主动能量注入实验。
他让团队将探测器的灵敏度调到最高,不再去试图“创造”什么,而是纯粹地去“记录”和“聆听”实验室区域乃至希望城周边,最本底的能量涨落和时空的微观“呼吸”。
海量的、近乎杂乱无章的数据被收集起来。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毫无意义,只是背景噪音。
但林枫凭借着系统赋予的、对深层规律若有若无的感应,以及陈明远那句“倾听与跟随”的提示,将自己沉浸在这片数据的海洋里。
他不再去寻找预设的模式,而是放空自己,试图去捕捉那可能存在于无限嘈杂中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韵律”。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耗费心神的过程。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屏幕上的数据流仿佛永无止境的随机雪花。
就在连林枫都开始感到意识模糊、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视野中那代表系统存在的、常人无法感知的深层界面,再次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