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这关,更难。
次日五更,午门钟响。
奉天殿上,陈廷章果然出列,朗声弹劾七大罪。朝堂鸦雀无声。
隆庆帝听完,沉默片刻,却先问我:“戚继光伤势如何?”
“回陛下,箭伤已无碍,月余可愈。”
“殷正茂呢?听说他‘借’了三十条商船,户部正在骂街。”
“战事紧急,权宜之计。臣已令福州府出具借据,照价赔偿。”
隆庆帝点点头,这才看向陈廷章:“你所劾之事,李卿可有辩驳?”
我逐一反驳,条理清晰。当说到“收纳女子”时,我特意提高声音:
“云裳姑娘冒死送血书,救的是大明三千水师!若此等义举要被污为‘有伤风化’,臣请问,坐视将士战死,便是风化吗?”
陈廷章脸色煞白。
退朝时,隆庆帝单独留我。
西暖阁里,陛下把玩着一枚玉佩,状似随意:“那位云裳姑娘……没随你来京?”
我心里一紧:“回陛下,云裳姑娘选择留在福建水师任文书。她说熟悉海情,愿继续效力。”
“可惜了。”隆庆帝轻叹,“那样的品貌才情,该有更好的归宿。”
我垂首:“陛下,人各有志。云裳姑娘志在报国,这归宿,她甘之如饴。”
隆庆帝深深看我一眼,笑道:“你倒是护得紧。”
从乾清宫出来,我径直去了文渊阁。
李春芳正往外走,见我面色不善,拱手道:“瑾瑜,老夫有个急案……”话没说完就溜了。
值房里只剩高拱与张居正。
我关上门。
“肃卿公,叔大。”我走到案前,“元敬的事儿,内阁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高拱笔尖一顿,抬头:“李总宪此话何意?”
“圣旨拖延八日,前线险些粮尽援绝。”我盯着他,“这事,内阁真不知情?”
张居正打圆场:“或是驿路耽搁……”
“从通政司到福州,每一驿都有记录。”我冷笑,“要不要我现在去兵部调档,看看是哪一驿‘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