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强的大脑在计算概率。强行阻止?不可能。拖延?他们已经把时间压缩到极限。联系外界?他的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是电量耗尽的提示音。巧合?还是他们的设备发出了某种电磁脉冲?
他想起“访客”最后的警告:“他们会被清理。”
原来“清理”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人会来,以官方的名义,把危险的知情者和载体带走。
小主,
带走之后呢?
“我需要陪同患者前往。”孙海强最后说,“作为主治医师,我有责任确保转运安全。”
三个监察组成员交换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可以。但您只能陪同一位患者。另一位会有我们的医疗人员负责。”
分化策略。他们想分开他和患者。
孙海强快速权衡:柳小梅是“高谐振宽容度载体”,更危险,更需要保护。但林策刚刚经历了意识入侵,他知道得太多。而且,林策的脑海里,可能还残留着与“墓园”链接的记忆碎片。
“我陪同林策。”他做出选择。
这个选择似乎让他们有些意外。女人微微挑眉:“柳小梅是未成年患者,通常需要主治医师陪同。”
“林策刚才经历了急性意识障碍,我是最了解他状况的人。”孙海强坚持,“柳小梅的病情已经稳定,任何合格医生都能处理转运。”
又是一阵短暂的眼神交流。最终,为首的男人点头:“可以。请准备,十五分钟后出发。”
三人退出房间,但没有完全离开——孙海强透过门缝看到,两人守在门外,一人走向检查室方向。
门一关上,林策立刻压低声音:“他们不是伦理委员会的。”
“我知道。”孙海强快步走到床边,“听着,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必须记住,但绝不能表现出来你知道。”
林策点头。
“二十三年前,有一场全球性的脑机接口实验事故。官方说法是设备故障,但真相是,1174名实验者的意识被意外剥离,形成了一个自维持的集体结构——他们称之为‘墓园’。你刚才链接到的,就是其中一个‘归档员’。”
林策的眼睛瞪大了,但他控制住了表情。
“那些人,”孙海强朝门外示意,“可能和当年掩盖真相的是同一批人,或者是他们的继承者。他们知道‘墓园’的存在,一直在监视任何可能重新接触那个真相的研究。柳小梅因为意识结构特殊,被墓园选为可能的‘通道’,所以她成了清理目标。而你,因为你刚才的链接,现在也是。”
“那我们怎么办?”
“我会尽量拖延。”孙海强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台平板电脑,快速操作,“我在里面存了一个加密数据包,密码是你的病历号倒序。如果我有机会,我会尝试把它发送出去。如果没有……你需要自己找到它,解开它。”
他停顿了一下。
“数据包里,有我二十年研究的核心:意识结构图谱、跨载体共振理论、还有……我怀疑的意识本质。那个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掩盖的真相。”
林策接过平板,手指微微颤抖:“为什么给我?你不应该……”
“因为你已经牵涉进来了。”孙海强看着他,“而且,你刚才抵抗了意识入侵。大多数人在那种情况下会彻底崩溃,但你坚持下来了。这意味着你的意识结构……可能也具备某种特殊性。”
门外传来敲门声:“孙博士,时间到了。”
孙海强最后看了林策一眼:“记住,他们带走你之后,会试图‘评估’你的意识状态。表面上是为了医疗安全,实际上是为了确认你知道多少。如果可能,装傻。但如果装不下去……”
他压低声音,几乎只是唇语:
“就让他们看你想让他们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