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林策挡在床前,“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对她进行额外检查。”
“林先生,这不是请求。”孙海强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盖有红色印章的文件,“这是特殊授权。基于国家安全与超常风险管控条例,我们有权限对潜在意识异变体实施强制检测。你可以选择配合,或者我们采取必要措施。”
文件上的印章和条款看起来真实得令人窒息。林策感到一阵眩晕。他意识到,陈主任的医疗团队可能早就接到了通知,甚至可能已经部分配合——否则这两个人不可能如此顺利地进入严格管控的康复病房。
“给我一点时间。”林策试图争取,“至少让她完成上午的康复训练。”
孙海强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安静剥橙子的柳小梅,最终点了点头。“两小时。下午两点,检测小组会准时到达。请做好准备。”
两人离开后,病房里的空气依然凝固。柳小梅将剥好的橙子掰开一瓣,递给林策。
“甜吗?”她问,好像刚才的紧张对峙从未发生。
林策接过橙子,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炸开,但他尝不出味道,只感到满嘴的苦涩。
“林策,”柳小梅看着他,眼神异常清醒,“姐姐说,他们想把我切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林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但她说不用担心。”柳小梅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可怕,“她说……她住的地方很深,他们的刀不够长。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倾听什么,“她说,如果刀真的伸进来,她会先把我……送到镜子的另一边去。”
“镜子的另一边是哪里?”林策问,声音干涩。
柳小梅摇摇头。“她没说。但她说,那里很安全,因为……那里还没有被‘找到’。”
“找到”这个词,让林策想起了冯远之数据包中一个被反复加密的条目,标题只有两个字:“备份”。
难道冯远之在系统崩溃前,不仅仅是将模因转移到了柳小梅的意识中?难道他还准备了其他东西?一个意识层面的“安全屋”?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云层遮蔽,病房里暗了下来。柳小梅手中的橙子瓣,在昏暗中泛着湿润的、仿佛自带微光的光泽。
两小时。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流逝。
林策知道,下午的检测绝不会是简单的脑部扫描。孙海强口中的“安全隔离”,可能意味着更极端的手段——意识抑制,甚至部分清除。
而柳小梅意识深处的那个“姐姐”,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和底线。镜子两边的两个存在,在外部威胁的压迫下,正在以无法预料的方式加速靠拢、融合,或是……准备一场逃亡。
碎镜的边缘已经抵达脚下。下一步,是试图修补,还是任由裂痕扩展,踏入那未知的“另一边”?
林策看着柳小梅安静吃橙子的侧脸,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正在失去掌控。这场发生在病房里的、关于意识与现实的微妙平衡,即将被来自更高层级的力量,粗暴地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