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试:KL-SM-02。
任务:在100组道德两难问题中做出选择。
对照组:苏茗本体(远程同步测试)。
庄严的音频通讯(冷静,外科医生式的分析语调):
“注意前额叶皮层和扣带回的激活模式。问题一:电车难题。本体苏茗的决策时间:3.2秒。克隆体二号:2.1秒。看,克隆体的杏仁核反应几乎被抑制——她的恐惧情绪被设计为‘学术理性优先’。”
“问题三十七:是否应为拯救五个陌生人而牺牲一个亲人?本体苏茗的大脑剧烈冲突:前额叶(理性)与边缘系统(情感)血流信号交替主导。决策时间:9.8秒。最终选择:不牺牲。”
“克隆体二号呢?决策时间:1.5秒。选择:牺牲。神经影像显示——她的海马体(记忆相关)区域在决策瞬间,闪现了非本人经历的‘记忆碎片’。那是李卫国植入的‘伦理计算模型’,伪装成童年记忆。”
克隆体二号的声音从实验舱传来(平静得令人心寒):
“庄医生,您看,这就是我的‘自由意志’——一座精密的监狱。我可以思考‘我是否自由’,但这个思考本身,都可能是预设的哲学模块在运行。就像……”(她停顿,寻找比喻)“就像一台被编程去质疑编程的机器。”
庄严沉默了很久。屏幕那头,他背后的办公室墙上,挂着那面曾反射基因螺旋的“重生之镜”。镜子此刻映出他疲惫的脸。
庄严低声说(几乎像自语):
“那我们呢?我们这些‘自然出生’的人……童年的创伤、父母的期望、社会的规训,难道不也是另一种‘植入’?只是植入者不是某个科学家,而是名为‘命运’的混沌系统。”
小主,
---
【07:00 | 东京·发光树地下根系观测站】
彭洁的日记(语音记录,在她去世前一年存入树网记忆库,今日被研究员调出):
“……今天去看那棵最早的发光树。它长得真大啊。我把手放在树干上,那些荧光顺着我的皱纹流淌。然后我‘听见’了声音——不是声音,是……感觉。”
(背景有树根的窸窣声)
“它在问:‘疼吗?’我问什么疼?它说:‘所有。’所有被编辑的基因、被篡改的人生、被决定的命运。我哭了。我说疼,疼了几十年。”
“然后它说:‘但我没有选择成为桥梁。’是啊,它被李卫国创造出来,本意是‘监控基因网络’的工具。可它长成了别的——长成了共生的纽带、记忆的容器、治愈的源泉。李卫国设计了它的基因,但设计不了它根系的走向、它荧光脉动的节奏、它向哪个受伤的人伸出枝条。”
(长久的沉默)
“也许自由意志……不在于你‘被给予了什么’,而在于你‘用所给予的东西,长成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模样’。树是这样。那些克隆体、嵌合体……也是这样。庄严、苏茗、马国权……包括我,都是这样。”
“我们都是被编码的生命。但编码之外,总有溢出。那溢出的部分,叫‘活着本身’。”
---
【12:00 | 开普敦·真理与和解委员会基因分会上】
现场直播。一位老年嵌合体男性正在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