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开阔地形,脚步轻盈流转,将一身癫螳螂的飘忽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忽闪忽绕,不与怪物近身,不与它硬拼,只在四周游走盘旋。脚下路过散落的碎石、崩落的石块,她灵活弯腰,随手抄起,手腕一抖,细碎的石子便接二连三的朝着怪物砸去。
她扔得极巧,角度刁钻,落点精准。
有的砸向怪物粗大的臂膀关节,有的擦过它暴起的筋肉,有的落在它的眼侧、耳旁。石头不大,力道有限,砸不破它坚硬的肉身,伤不到它的根基,却胜在密集、烦人、防不胜防。
起初怪物只以为是避让、是骚扰,不在意,依旧漫无目的的乱挥巨拳。
可一颗颗石子接连不断,接二连三落在身上,绵绵密密,刺得它烦躁不已。偶尔有棱角尖锐的碎石,擦破了它表层粗厚的皮肉,划出浅浅血痕,细微的痛感一点点累积,终于点燃了它心底暴怒的火种。
小主,
它本就因一次次扑空、久追不上而满心焦躁,此刻又被这般无休止的投石骚扰、近身刺痛,理智彻底崩断。
一双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白晓玉,愤怒彻底压倒一切。
它不再理会一旁牵制游走、掌法稳重的林清砚,不再分心周遭动静,六只粗壮的巨臂齐齐朝着白晓玉的方向横扫,庞大身躯猛地调转,沉着重劲,疯了一般,只追着白晓玉一个人打。
拳风呼啸,地面震动,笨重的身躯不顾一切直冲而来,蛮力全开,眼中只剩猎杀与怒火,恨不得一拳将她碾成肉泥。
一时间,所有凶险、所有压力、所有暴怒,尽数压在了白晓玉一人身上。
林清砚见状心头一紧,眉眼骤然凝缩,立刻踏动轻功飞速靠拢,想要替她分担,想要引开怪物的注意力,生怕她被这亡命的猛攻击中,瞬间殒命。
可处在风暴中心的白晓玉,明明被追得险象环生,身影在漫天拳影里狼狈闪避,一次次堪堪躲过致命一击,衣角数次被拳风撕裂,心神却异常冷静,非但没有慌乱,心底反而暗暗笃定。
她侧身滑步,急速绕开怪物雷霆一击,脚下步法流转得更快,神情看似紧绷,眼底却掠过一丝欣喜与算计。
旁人看着凶险万分,她却清楚,这样独自拉满仇恨,未必是坏事。
第一,怪物一旦认准单一目标,心神便会锁定一处,招式变得更加直线、更加单一、更加莽撞,不再分散攻击,破绽反而愈发明显,更容易预判、更容易闪避、更容易周旋消耗。
第二,它放弃了兼顾全场,只追一人,林清砚便能彻底脱身,不受干扰,从容游走在外,寻找要害、等待时机、伺机突袭,不用再分神护着两人安危,牵制效率反而更高。
第三,怒火上头的怪物,只会一味猛攻,不懂留力,不懂收敛,越怒越急,越急越耗,越追越空,体力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流失。它本就笨重,一心追猎之后,只会更加莽撞,更容易被牵着鼻子走,落入他们布下的消耗圈套。
第四,她身法最巧,步法最滑,最擅长绕圈拉扯、闪避游走,由她来拉仇恨、做诱饵,再合适不过。换做旁人,早已被狂暴拳风击中,唯有她能靠着一身不拘小节、刁钻诡谲的身法,死死缠住,死死牵引。
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快得无以复加。
表面上,她依旧被追得东躲西藏,险之又险,看似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葬身拳下。
实际上,她已然主动接过了所有火力,心甘情愿把仇恨拉满,用自己做饵,死死拴住这头暴怒的凶兽。
她脚下不停,越绕越稳,越闪越灵,故意时不时再丢出一两块碎石,再度撩拨,再度激怒,让怪物的怒火只增不减,让它眼里只剩自己,彻底沦为一头只会直线冲锋、不懂变通的疯兽。
一侧,林清砚看懂了她的用意,收敛急躁,沉下心来,游走在外,目光锐利,静待反击之机。
中间,怪物双目赤红,六臂狂舞,舍生忘死,只追一人,蛮力倾泄,徒劳消耗。
而白晓玉,身在绝境,心有算计,以身为饵,独揽锋芒,清楚知道——
仇恨拉得越死,胜算,便藏得越深。
开阔地带尘土飞扬,战局拉扯得愈发极致。
白晓玉脚下踩着滑溜刁钻的癫螳螂步,身形飘忽不定,绕着大圈不断游走。她一手不停从地上捞起碎石、碎岩,抬手就朝怪物粗壮的身躯、泛红的眼角砸去,石子噼里啪啦落在怪物身上,不痛不痒,却句句戳心、次次惹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