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平日，被这般直白嘲讽，白晓玉定然要瞪眼反驳，闹上几句。可此刻她正深陷重围，被六臂狂拳逼得左躲右闪，竟半点没有动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狡黠，绝境之中反而来了心气，顺势接下话头，腰身一拧，癫螳螂身法陡然加急，身形骤然贴向怪物侧方，唇角勾起一抹顽劣又决绝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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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

她眸光一凛，悍然聚力，不在乎招式好看与否，不在乎体面与否，语气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疯劲。

“那今天就让这蛮货，见识见识——沙雕神拳！”

话音落下，她不再一味躲闪，舍弃所有退路，身形诡异地斜窜而上，手肘、膝尖、掌指齐出，招式更偏、更野、更不讲理，将癫螳螂的缠、绕、钻、顶发挥到极致，不管不顾地朝着怪物的破绽袭去，以顽抗对蛮力，以刁钻破狂猛。

林清砚看着她骤然变悍、又疯又野的模样，一时无语。

一边是毫无理智、蛮力滔天的六臂怪物，拳拳致命。

一边是心态跳脱、戏精附体、硬凑招式搏命的白晓玉。

而他，只能敛尽心神，轻功辗转，稳守牵制，一人一野，一稳一刁，在乱石纷飞的通道里，硬生生靠着这番荒唐又拼命的配合，苦苦撑住这一场看似毫无胜算的死斗。

拳风震耳，尘土漫天，生死一瞬，竟被她搅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悲壮。

缠斗之间，拳风炸裂，碎石纷飞，两人在六臂肌肉怪物狂猛无匹的蛮力压迫下，左右闪避，步步退守，身上早已添了数处伤痕，衣衫破损，气息越发急促。

白晓玉借着一记刁钻的癫螳螂滑步，险险从怪物两臂缝隙里窜出，后背堪堪擦过砸落的重拳，一股强横劲气震得她胸口发闷。她余光飞快扫向前方幽深的通道，心底暗自估量着时间，算着宋在星一行人撤离的脚步。

从留下断后、引动落石、再到破开石墙死战，拖延的辰光已经足够漫长。

前方众人早该顺着通路逃出去很远，远离这片险地，脱离怪物的追杀范围了。

确认同伴已然安全走远，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当下不再执着于近身纠缠、拼死硬耗。

这处狭窄拐角空间逼仄，束手束脚，怪物臂多力大，占尽地利，越打越吃亏，越耗越被动。唯有退到前方开阔宽敞的地带，才能拉开距离，盘活身法，寻出新的破局之机。

念头一转，她眼神一凛，侧过身，趁着又一轮拳影压来、两人交错闪避的间隙，嘴唇微动，语速极快，吐出一串只有她和林清砚才听得懂的土匪黑话。

那是平日里两人打闹玩笑、互相打趣时随口约定的密语，不正经，却简洁利落，藏着章法，分着进退。

“风口太窄，硬桩吃不住，扯溜子，往亮堂宽场子盘，缠一步，退三步，兜着圈子挪。”

字字隐秘，句句分明。

意思再清楚不过：这里地势狭窄，扛不住对方的蛮力强攻，立刻边缠斗边撤，往开阔宽敞的地方走，近身缠住拖延，以退为进，绕着圈子慢慢转移阵地。

林清砚耳尖一动，瞬息便听懂了她的用意。

两人相处日久，平日里嬉笑打闹，没少拿这些野路子黑话互相调侃，此刻生死关头，一句密语，瞬间心领神会。

他神色不变，足下轻功陡然一展，身形骤然飘开，稳稳掠向侧方，掌法收敛锋芒，不再强攻点穴，只余下守势，招招轻巧，封住怪物的去路，缠住它的动作，刻意黏滞，不求伤敌，只为掩护撤退。

白晓玉见状，立刻会意，癫螳螂身法陡然变势。

不再贴身缠绕，不再冒险突进，身形忽滑忽闪，刁钻游走，借着怪物笨拙迟缓、步法呆滞的弱点，在它拳影外围来回绕转。时而虚晃一招，诱它空挥重拳，耗费气力；时而斜身掠走，拉开空隙，一步步向着前方宽阔地带引去。

一人稳重牵制，敛劲缠打，封住攻势。

一人刁钻游走，虚诱闪避，引路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