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在屋内立了片刻,瞧着张锐轩眉头紧锁、兀自思忖幕后黑手的模样,心头终究是放不下。
这除夕夜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如今闹得这般鸡飞狗跳,金珠一个人躲在偏院,必定是伤心又愤懑,若是再想岔了,往后这府里便再无安宁日子。
绿珠轻手轻脚告了退,循着平日里金珠常住的绣院走去。
冬夜的寒风卷着碎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院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光影忽明忽暗,衬得这院落格外冷清,全然没有半点除夕的喜庆劲儿。
绿珠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金珠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口,身上那身石榴红锦裙还未换下,肩头微微耸着,瞧着格外落寞。
“金珠妹妹。”绿珠轻声唤了一句,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她。
金珠身子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缓缓拔下头上的金簪,青丝顺着肩头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冷得像这屋外的寒风,不带半分温度:“你来做什么?是少爷派你来教训我的?还是来替他圆那些冠冕堂皇的谎话?”
绿珠走到金珠身侧,看着铜镜里金珠泛红的眼眶,以及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恨意,心头一软,连忙开口劝道:“妹妹你别胡思乱想,我是自己过来的,方才我已经问过少爷了,真的不是少爷派人做的。
少爷若是要罚金大哥,当初直接按家法处置便是,何必千里迢迢去边疆做这等阴私事,平白落人口实,少爷行事向来磊落,断不会做这等自毁名声的勾当。
咱们都是自小和少爷一起长大的,少爷性情你还不了解,当年拢脆就是一步错,恶了少爷,可是少爷不也没有把拢脆怎么样,你把心放肚子里面去吧。”
闻言,金珠猛地转过头,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金珠冷笑一声,声音尖利了几分:“绿珠你就是傻妮子!到如今还在替他说话!”
金珠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指尖攥得发白,看向绿珠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从前的少爷或许磊落,可现在呢?
他手里的产业越来越大,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我们一起吃苦的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