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母横了儿媳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咱们于家,不差她这么一个人。辰儿大难不死,往后官复原职,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再纳一房体面的就是,犯不着为一个妾室伤神伤身,平白晦气!”
于龙猛地抬起头,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一双眼睛里又是泪又是恨,死死盯着于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
于妻身子一颤,将于龙搂在怀里说道:“好孩子,母亲会为你做主的。”
帐帘被亲兵轻轻掀开,一股带着江水湿气与淡淡药香混合的气息先一步漫入。
张锐轩一身绯色官袍未换,袍角还沾着泥点,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帐内瞬间一静,于母慌忙起身行礼,于妻抱着于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
张锐轩径直走到病榻前,目光落在于甲辰胸前渗血的绷带上,没看旁人,熟练的解开于甲辰胸口的敷料,又换了新的上去。
张锐轩其实不想面对这个自己打的枪伤,奈何这里没有人会治,只能自己来。
张锐轩俯身,手指利落地解开层层绷带,动作不算轻柔,张锐轩看着伤口算是好的差不多了,翻出医药箱内剪刀和镊子。
于龙看到张锐轩剪刀再手,神情高度紧张起来,可是转念一想,这个狗官要是想害自己父亲,父亲早就死了,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张锐轩拆掉最后一个线头,才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活过来了。”
顿了顿,扫了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于甲辰一眼,声音冷而轻,不带半分温度:“既然活过来了,就凑合活着吧。”
于甲辰胸口微微起伏,伤口疼得浑身发颤,可那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于甲辰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哑着嗓子,轻轻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杀了我。”
“本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