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盈下颌微抬,哪怕四肢被缚动弹不得,那股天一阁阁主的傲气与皇室宗亲的矜贵仍未折半,目光扫过张锐轩身后的江淋,又落回张锐轩身上,眼底翻着嘲弄:“方才那几个小崽子的手段,也配叫刑?挠痒痒罢了。倒是你,小曾孙儿,敢不敢给祖奶奶一个痛快点的?别学那缩头乌龟,躲在旁人身后装模作样。”
话落时,壬盈胸腔微微起伏,牵动身上伤口,疼得指尖蜷缩,却硬是没哼一声,反倒笑得更冷:“我劝你趁早杀了我,不然等宁王破营,定将你扒皮抽筋,为我讨回今日这折辱之仇!”
江淋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壬盈!休得放肆!死到临头岂容你口出狂言!”说着便要命人上夹棍,被张锐轩抬手拦下。
壬盈哈哈大笑:“没有陛下的圣旨,你们敢杀我吗?”
张锐轩缓步走到壬盈面前,目光扫过壬盈身上的伤,都是一些皮外伤,油皮都没有破一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宁王已经被困于孤城之中,你的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了,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壬盈迎着张锐轩的目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擦着张锐轩靴边落在地上,冷哼道:“祖奶奶的骨头,比你想像中的硬,有本事便来,你祖奶奶若皱一下眉,便不算是宁王府的人!”
壬盈也知道宁王殿下现在机会渺茫,可是就是不甘心,还是想要挣扎一下,宁藩立藩百年,传承五世了,外面还有十几个郡王,要是他们起兵响应,未必没有机会。
张锐轩垂眸看着靴边那点暗红血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却字字如冰锥般扎向壬盈:“内应昨夜从洪都传出消息,逆宁王朱宸濠,以为你随洪都府曲招叛逃,早已下令处死你那未满五岁的儿子。”
张锐轩抬眼,目光精准地锁住壬盈骤然绷紧的瞳孔,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那孩子被吊在德胜门城门楼上,曝尸三日,据说临死前还在哭喊着‘娘亲救我’。
洪都城内百姓围观者众,逆宁王此举,只为昭告天下——背叛他的人,连稚子都难逃一死。”
“你胡说!”壬盈猛地嘶吼出声,沙哑的嗓音撕裂般刺耳,先前的桀骜与讥诮瞬间崩塌,眼底燃起的戾色被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王爷不可能这么做!我儿是他的亲血脉,是宁藩的骨血!虎毒尚且不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