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清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即便开始说。
接下来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刘兄不只是自己……他还炼丹。”
“炼丹?”
“用尸身炼丹。他把女尸的脏器取出来,晒干了研成粉末,加上朱砂、水银,炼成丹丸。他说这是古方,吃了能延年益寿。”
“你也吃了?”
“没有。我只看他炼过。他说我是暴殄天物,只图一时之快,不懂养生之道。”
“还有呢?”
“王家的三公子,有吃人的癖好。”
监牢里静了一瞬。
不是寻常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漏了半拍的那种静。
“什么?”
孙正业攥着笔的手顿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空,墨汁滴下来,洇开一小片黑。
曹文清木然地说下去:“他说古籍上有记载,吃人内脏能治病。他身子弱,常年咳血,说是肺痨。他弄到的‘货’如果品相不好,就剖开取肝生吞,喝血当药引。他说这法子是从一位高僧那里学来的,说是什么‘以形补形’。”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木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品相不好的‘货’,怎么处理?”
“一般就扔了。反正是没名没姓的孤女,没人会找。”
“扔哪儿?”
“有时候扔海里,有时候烧了。看方便。”
牢道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火把在墙上烧得噼啪响,火星溅在地上,转眼就灭了。稻草堆里的潮气混着铁锈味,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孙正业的笔终于落了下去,笔尖在纸面上抖了好几下,才写出几个字来。他写了几个字,停下,又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把笔搁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刘启明在旁边站着,脸色铁青。他攥着拳头,骨节捏得咔咔响。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终于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畜生。”
其他官员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
郑谨双手撑着桌案,头埋得很低,肩膀一耸一耸的。他面前那张纸上还是空白的,墨已经研好了,他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胡俊站在人群外围,靠着石墙。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山洞里那七具女尸的画面又浮了上来。那些被硝石和硫磺处理过的皮肤,那些不正常的蜡白色,那些僵硬的四肢。
还有沈班头那双充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