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驿馆后门停下。
胡俊下车时扫了一眼巷子两头。几个挑担子的小贩蹲在墙根下晒太阳,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扛着草靶子慢悠悠地走过,街对面茶馆二楼的窗户半掩着,帘子后头人影晃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迈步进了后门。
驿馆前院那些本地的仆役果然还在。一个扫院子的杂役看见胡俊从后门进来,手里的扫帚停了半拍,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扫地。廊下擦栏杆的老妈子抬起头来,满脸堆笑地朝胡俊福了一福,嘴里说着“大人回来了”,眼睛却往他身后的韩童儿身上瞟。
胡俊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径直穿过月门进了后院。
一进后院,他便吩咐胡忠去联系青姨。
“用老法子联络,别走明线。”
胡俊压低声音:“告诉青姨,我需要能让人短时间内开口的手段。要隐秘的,不能留痕迹。”
胡忠点头应下,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月门口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地看了胡俊一眼。
“有什么话就说。”胡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少爷”
胡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提到自己手里?反正虎卫现在听咱们调遣,把曹文清提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想怎么审就怎么审。放在府衙大牢里,就算有虎卫看着,终究隔着好几道手,万一出点岔子……”
“提出来容易,塞回去难。”
胡俊打断他。
“曹文清现在是钦犯,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把他提出来,他要是死在外头,哪怕是自己咬舌自尽的,这口黑锅咱们也甩不掉。到时候史大凡兜不住,虎卫也兜不住——人是他们看押的,出了事第一个问责的就是虎卫。世家正愁找不到攻讦的由头,你这不是送上门去?”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人放在府衙大牢里,有虎卫看着,有宁海府官员盯着,出了事大家一起扛。要是提到我手里,出了事就是我一个人的。这笔账,算得过来吗?”
胡忠听完,脸上那点疑虑消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咧嘴笑了一下:“还是少爷想得周全。那我这就去联系青姨。”
胡俊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让老钱把外围各路手下传回的消息归拢归拢,趁这个空档一并报上来。”
胡忠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