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又转头对众官员解释。

“诸位也知道，在下家里是武勋出身，手底下的护卫多是军中退下来的。里头有两个从前在边军当过斥候，先让他们去附近查探一番，再做打算。”

众官员纷纷点头，说还是先查探一下为好。

“就是就是，万一闹出什么误会，这么多官员兴师动众地跑过来，结果闹了个乌龙，传出去闹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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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人想得周到。”

沈班头站在一旁，脸上的神色便有些不自然了。

他方才搜检马车时就认出了那徽记。曹家的马车，大半夜空着停在这种地方，那些老爷们在干什么，他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朝旁边一个衙役使了个眼色。

那衙役是他手下的，平日里关系不错，应当能领会他的意思——趁人不注意，溜回去给曹家报个信。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跟在胡俊身后的韩童儿已经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朝外围打了两个手势。

胡俊带来的那些护卫，原本三三两两散在人群外围，收到信号后悄无声息地挪了位置。有的站到了衙役身后，有的堵住了往官道去的方向，有的干脆就跟在几个衙役旁边，像是闲聊似的靠了过去。

沈班头余光瞥见那几个护卫的站位，喉头又滚了一下。

他想叫的那个衙役身边，就站着一个胡俊的护卫。那护卫腰里别着刀，正笑着跟衙役搭话。

沈班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攥着火把的手指节泛白，却不再敢有任何动作了。

没多久，胡忠便匆匆回来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袍子下摆沾了不少草屑和泥巴。跑到近前，气都没喘匀，便急声禀报：“少爷，诸位大人！小人方才在那片乱石后头发现了一条小道，穿过去有个山洞。洞口有人守着，里头还亮着灯，隐隐约约还传出些……怪异的声响。小的已经留了人在那儿盯着，诸位大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话一出，众官员面面相觑。

大半夜的，荒郊野外的山洞里亮着灯，还有人守着，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事。

史大凡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对众人道：“都把火把灭了，脚步放轻，别惊动了里头的人。”

孙正业也转头对沈班头和几个衙役低声喝道：“都听见没有？谁要是弄出动静惊跑了贼人，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沈班头脸色已有些发僵，却只能硬着头皮拱手应下。他把手里火把往沙子里一插，踩灭了，又招呼手下衙役都把火把灭了。

众人灭了火把，月光便显得格外清亮。崖壁上的石缝、地上的碎石、远处海面上粼粼的波光，都被月华笼上了一层银灰色的薄纱。

胡俊朝胡忠点了点头。胡忠转身在前头带路，众人跟在他身后，沿着山崖乱石堆中一条隐蔽的小径悄无声息地往前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