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三州,那是前朝旧称。
大夏开国之后,不知是为了限制还是打压江南世家,这三州被拆分成了五府,且不设刺史一职。
按大夏的律法,刺史是有权插手州内军事,而府治官员只有治民之权,不得插手军务。三州的地方军事,全数收归朝廷,由轮换调派的将军统一节制。朝廷两大对外水师,其中一支的母港便设在三州境内,常年驻泊。
胡俊此行的头一站,就在母港所在的润州宁海府。
宁海府虽在顾家势力辐射之内,却不在其核心地盘上。也正是他准备“引爆”江南风暴、震慑那些世家,并真正意义上对顾家发难的地方。
胡俊靠在车厢壁上,手里翻着一本青姨给的关于江南三州概况的册子。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宁海府的山川地形、官员调任、世家分布,边角还有青姨用炭笔随手添的批注,字迹潦草,有几处被烟灰烫出了焦黄的小洞。
他翻到关于驻军的那几页,手指在字里行间慢慢划过去。
宁海府在江南三州里算是山地最多的地界。朝廷水师的母港扎在此处,常年驻军。
世家想把宁海府完全攥在手里有这支军队在就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这支水师驻扎于此,本就担着看住这些世家的职责。也正因如此,这里不像其他府县那样被世家围得铁桶一般,至少明面上还留着些缝隙。
胡俊选这里动手,就是因为在这儿办事不至于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还有一层原因……之前死在废弃道观地下室里、把自己坟墓做成囚墓的那个老道,生前主要的活动轨迹就在宁海府。
他把册子合上,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两侧的田地平整开阔,晚稻已经收了,田里灌了水,远远望去一片明晃晃的。田间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弯腰在田埂上忙活着什么。
“少爷,”车厢外头传来胡忠压低的声音,“后头那拨人还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