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羽箭贯穿到落水,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伺候在一旁的下人呆愣了片刻,那张脸从茫然到惊恐,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他扑到船舷边上,扒着船舷往下看,江面上只剩一圈散开的涟漪,殷红的血丝在水纹里打着旋。
“快来人!少爷落水了!”
这一喊惊动了全船。
山崖顶上,朴成勇在松弦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一箭中了。
他甚至没有探头去看结果。
“成了。”
赵万里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了一眼。崖下的官船上乱成一锅粥,几道人影在水里扑腾,甲板上有人在喊有人在骂。他没看到顾文涛的身影。甲板上没有,水里那几个游着的人周围也没有。
他缩回脑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撤。”
好在这一段河道水流比较缓,船上也有会水的好手。几人下河打捞了一阵,终于把顾文涛捞上了船,可他早已经断气了。
此时的顾文涛浑身湿透,散乱的头发糊在脸上。胸口处破了,江水混着血水从伤口往外渗,在甲板上洇开一小片浅红。还有胸前那支比普通箭支更长更粗的破甲箭,
甲板上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朱御史站在人群外围,盯着甲板上那具泡得发白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往下沉。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此刻的阴沉,每一块面部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他的目光从尸体胸口的箭移到崖顶。
崖壁陡峭,乱石嶙峋,上头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丛矮灌木被山风吹得簌簌响。
他收回目光,朝身边一个随从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