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他没亲自去找胡宸,只是到外头交代了胡忠一声,让他给胡宸那边递个信。
眼下唐州城里四处都是眼睛,他自己也说了要避嫌。自然不能大摇大摆往长史府跑,搞不好方秉舟那些人就能从中做文章。
再加上之前收到太子出事的消息,胡俊觉得眼下还是谨慎些好。太子那头到底什么情况,朝堂上又会起什么风波,一概不知。这时候任何一点把柄落到有心人手里,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他自己倒不怕,可要是连累了胡宸,那唐州这盘棋就真没法下了。
胡俊推门进去的时候,青姨正坐在他的书案后头,翘着腿,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桌上那些凌乱的情报。
她没抬头,只是翻纸的动作停了一瞬,淡淡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让胡忠去送信了。”
“这时候亲自去找我大哥,被人撞见了,搞不好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胡俊走到案前,在青姨对面坐下。
青姨把手里那页纸搁下,又拿起另一页,目光在纸上扫了一遍,随口道:“你倒是谨慎。不过谨慎点也好,从情报上看最近可能会有些动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胡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案上那两摞分好情报纸上。
他出门前,这些情报还乱七八糟摊了一桌子。有的是虎卫递上来的,有的是自己手下打探回来的,混在一起,他翻看的时候也没顾得上分类。
胡俊伸手翻了翻左边那摞,入眼的第一页就是虎卫查到的关于赵万里的海贸出港记录。再翻右边那摞,头一页是自己手下查探那个废弃道观道士的一些信息。
他愣住了。
这些情报用纸全是一样的。虎卫递上来的消息用的是普通的桑皮纸,自己手下打探回来的用的也是桑皮纸。既没有虎卫的专属印记,也没有自己人的任何标识。他之前翻看的时候,都是看一页扔一页, 有时候看到一半被别的事打断,回来就忘了哪页是哪家的。
可青姨是怎么分出来的?
他抬起头,正对上青姨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
青姨把手里最后几页纸分拣完,指尖在那两摞情报纸上轻轻点了点,然后抬眼看向胡俊,开口的语气不像是责备,倒像是师傅在点拨徒弟。
“你这孩子,到底想要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