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宸顿了顿，沉下声，目光里透着一种姬景誉从未在这位堂哥眼里见过的肃然。

“我能从县令一步步做到长史，在唐州待这么多年，不是因为我能力有多出众，是因为我姓胡。我们胡家是跟着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开国武勋世家，从大夏立国那天起，我们家族的荣辱兴衰就和这个王朝彻底绑在了一起。”

“那些江南世家，在我们还没起兵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他们眼里从来只有家族利益，没有朝廷法度，一心只想打破朝廷的封锁，把势力蔓延到天下。我们这些靠着朝廷才有今天的武勋子弟，和他们从根上就是两条路上的人，绝无可能同流合污，更不可能被他们收买。”

“朝廷把我放在唐州长史这个位置上，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我是整个唐州唯一一个，拼了命也会守住这道铁闸的人。也正因为如此，顾家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把我扳倒，而不是想着拉拢我。”

他看向姬景誉，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一句。

“在规矩之内，我是他们跨不过去的坎；但他们也同样清楚，除我之外，没人会为了他们得罪一个庞然大物。”

姬景誉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他心头憋着股火气，偏又半点对策都想不出来。胡宸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层分析都把退路堵得死死的。他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震得跳了一跳。

“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挨打，连半点还手的法子都没有了？”

一直靠在边上没吭声的胡俊，这时候才开口。

“既然顾家那点盘算都被我们摸清楚了，怎么可能没办法？总不能让他们顺顺当当就把事办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可姬景誉听得出来，这位表弟肚子里已经憋好了一整套算计。胡俊这人他太清楚了，要是没想好辙，不会这么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