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转完这圈回去还能眯会儿,别被头头看见偷懒。”
“听说前头聚义厅里,三位当家还没歇呢,好像在说什么‘黑火’……”
声音随着灯笼光渐渐远去。
楚瑶眼神微动。三位当家都还没睡?这倒是省去了逐一搜寻的麻烦,但也意味着聚义厅的防卫可能比预想中更严密。她压下心中思绪,待巡逻队彻底走远,才带着两人继续前进。
越靠近中寨与前寨交界处,建筑越整齐,地面也相对干净。这里出现了砖石结构的房屋,虽依旧粗糙,却比后寨的窝棚坚固许多。一些屋舍的窗户里透出微弱光韵,隐约能听到鼾声、梦呓,甚至还有几声赌博的押注声——看来并非所有匪徒都已入睡。
楚瑶在一处堆放陶缸的角落停下,打了个警戒手势。两名队员立刻一左一右散开,隐入阴影,警惕地观察四周。楚瑶则借着微弱光线,再次确认路线:前方不远处,便是前寨的边缘,聚义厅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从这里能清晰看到,狼牙寨整体依托山势而建,前寨地势最高,聚义厅矗立在核心位置,门口悬挂的两个惨白灯笼在风中摇曳,灯光透过窗纸洒出来,映出厅内晃动的人影。大厅两侧各有数间较为宽敞的屋舍,应该是三位当家及核心头目的居所。更远处,一座明显加固过的独立建筑矗立着,那便是粮仓,门口有两名匪徒昏昏欲睡地守着。
楚瑶仔细观察聚义厅周边:门口站着四名持刀护卫,虽有些无精打采,却始终保持着站立姿势,眼神不时扫视四周。她还敏锐地注意到,聚义厅两侧的阴影中,似乎藏着暗桩——那是极轻微的呼吸声和金属摩擦声暴露的,至少还有两人潜伏在暗处,警惕性比门口的明哨高得多。
大当家黑风,果然小心谨慎。
楚瑶心中迅速盘算:强攻聚义厅风险太大,一旦不能瞬间解决所有明暗哨,惊动厅内匪首,很可能陷入缠斗,打乱整个计划。而陈石头组的纵火信号还有不到一刻钟就要发动……必须在混乱爆发前,找到最佳的突袭时机。
就在这时,聚义厅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个匪徒端着木盘走出来,盘上放着几个空酒碗和残羹剩饭。门口护卫中的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低声问道:“里面怎么样了?大当家还在喝?”
“可不是嘛!”端盘的匪徒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大当家喝得正酣,二当家还在嚷嚷着要下山,三当家则在摆弄他那些瓶瓶罐罐,好像又弄出了新玩意,正跟大当家吹嘘呢……我看大当家都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赶紧收拾了去,别在这磨蹭。”护卫头目挥挥手,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匪徒端着盘子往侧面伙房方向走去,脚步匆匆。
楚瑶眼神一凛。三位当家都在厅内,毒秀才还在展示他的“新玩意”……这既是机会,也是更大的风险。如果毒秀才研究的“黑火”真有威力,在聚义厅内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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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而此刻,灰隼小组已绕到聚义厅右侧。他们找到了二当家独眼的住所——一间门口挂着狼头骨、比其他屋舍更显粗犷的石屋,屋内亮着灯,却似无人居住。透过窗缝望去,屋内陈设杂乱,兵器随意堆放,床铺凌乱,桌上还放着半壶未喝完的酒,显然主人离开不久。
独眼不在自己屋里,那大概率就在聚义厅。灰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抬手打了个手势,带领组员悄然后退,隐入旁边的阴影,继续潜伏观察,等待最佳时机。
短匕小组则遇到了更大挑战。他们根据情报,找到了疑似毒秀才工坊的位置——一处位于粮仓后方、单独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小院。院里有一间明显加固过的石屋,窗户都用铁条封死,门是厚重的包铁木门,此刻紧闭着,但门缝里隐约透出微弱光芒,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院门口有两个守卫,抱着刀靠在门柱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极沉。但短匕敏锐地发现,小院周围的阴影里,至少布置了三处机关绊索,绳索纤细如发丝,连接着暗处的铃铛或弩箭,稍有触碰便会发出警报。
“头儿,硬闯?”一名队员以极低的气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短匕摇头,指尖指向石屋侧后方——那里的木栅栏有一处看似破损的缺口,但缺口处的泥土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隐约能看到埋在地下的尖刺轮廓。“有陷阱,从那里走必中招。”
他观察片刻,目光落在石屋屋顶:“从上面走,利用瓦片掩护。”
三人悄然后退,绕到石屋后方。这里靠近寨墙,更加阴暗,不易被察觉。短匕从腰间解下特制的攀登爪,在手中掂了掂,看准屋顶檐角的横梁位置,猛地发力抛出。
“咔嗒。”一声轻微的搭扣声,在风声中几乎不可闻。
攀登爪牢牢勾住了屋瓦下的横梁。短匕试了试力道,确认稳固后,率先攀援而上,动作轻盈如猫,脚踩屋瓦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两名队员紧随其后,动作同样迅捷稳健。
屋顶积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很快被风声掩盖。短匕伏在屋脊后,小心挪到一处瓦片缝隙较大的位置,从怀中掏出铜制听筒,将一端贴在瓦片上,另一端凑近耳朵。
石屋内传来模糊的对话声,似乎不止一人:
“……秀才,你这玩意到底行不行?别又像上次那样,光冒烟不响屁!”一个粗鲁的声音。
“李头目稍安勿躁。”这是毒秀才那尖细阴鸷的声音,“上次是硝石提纯不够,这次我用了新法,又加了点‘料’……你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