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凝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一身素雅衣裙,面色依旧清冷,但眼底难掩凝重。
萧辰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 “笃笃” 的声响,节奏沉稳:“他要演戏,我们便陪他演。他要对质,我们便去对质。”
“殿下要亲自去州衙?” 楚瑶大惊失色,“万万不可!李贽肯定设好了圈套,就等您自投罗网!”
“不去,才是真的心虚。” 萧辰淡淡一笑,眼神锐利如锋,“况且,苏文渊还在云州。这位铁面御史,此刻怕是正盯着这场闹剧呢。我去,既是自证清白,也是帮他看清李贽的真面目。”
他看向沈凝华:“之前让你收集的,李贽及其党羽强占民田、欺压百姓的真实案例,还有相关苦主、证人的信息,整理得如何了?”
沈凝华立刻回道:“已整理出十七起证据确凿的案例,涉及苦主二十三人,其中十一人愿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出面作证。相关的地契副本、强迫买卖的文书、伤情记录等物证,也已秘密誊抄或获取。”
“很好。” 萧辰点头,转向楚瑶,“从龙牙军中挑选二十名机警沉稳、擅长格斗护卫的锐士,全部换上便装,混入州衙外围的百姓中。我进入州衙后,你们在外待命,若李贽敢公然动武,或里面有异常,你们见机行事 —— 首要任务是制造混乱,接应我出来;其次是保护那些真实苦主和证人。”
“是!” 楚瑶领命,转身便要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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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萧辰叫住她,“李贽抬来的那具尸体,查清楚真实身份、死因,以及最近接触过的人。还有那些所谓‘王府流出’的违禁箭头,查清仿造来源。这些,魅影营应该能快速办妥。”
沈凝华应道:“妾身即刻去传令。”
“还有,” 萧辰补充道,“给苏文渊送个信。无需多言,只需让他知晓,王府已知诬告之事,我稍后会亲赴州衙澄清。同时,‘无意中’让他得知,州衙门外的‘苦主’里,至少三人是李贽某庄园的佃户,那个王老栓的儿子,五年前就因盗窃主家财物被乱棍打死了。”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妾身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萧辰整了整身上的玄色锦袍 —— 虽无皇子常服的繁复纹饰,却质地精良、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冷峻,不见半分慌乱。
“走吧。” 他对楚瑶道,“去会会李刺史这场‘公正严明’的大戏。”
“殿下,我跟您一起进去!” 楚瑶坚持,手按刀柄,眼神坚定。
萧辰看了她一眼,知晓她的担忧,略一思索便点了头:“也好。但记住,在州衙之内,无论对方如何挑衅,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手。你的任务,是看紧四周,听清一切。”
“楚瑶明白!”
两人出了书房,穿过庭院。王府内的护卫和仆役们虽依旧各司其职,但眼神中都带着担忧。赵虎已全副武装,带着一队锐士守在前院,见萧辰出来,立刻上前:“殿下!”
“守好王府。” 萧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三个字,便带着楚瑶,从容向大门走去。
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街道空旷,远处州衙方向的喧嚣隐约可闻。几个路口果然有州衙的衙役把守,见到萧辰出来,神色紧张,却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径直走向州衙。
楚瑶按刀紧随其后,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乌云压城,风雪欲来。
一场关乎生死清白的正面交锋,即将在云州州衙的公堂之上,轰然展开。
州衙,二堂。
李贽并未在正堂升堂,而是选了更为私密的二堂。堂上除了他,只有州丞、刑名师爷等几名心腹属官。堂下,王老栓等几名 “苦主代表” 跪着,那具尸体依旧停在堂外廊下,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气氛凝重而压抑。
李贽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扶手,心中远不如表面那般镇定。他在等 —— 等萧辰的反应,是托病不来,是愤怒抗拒,还是真敢踏入这龙潭虎穴?他更在等京城的回音,等背后主子们的援手。这一把,他赌上了全部身家性命,不成功,便成仁。
“大人,” 一名衙役快步进来禀报,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七皇子殿下…… 已到衙门外。”
李贽瞳孔骤然收缩,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下。他竟然真的敢来?
“请殿下进来。” 他沉声道,快速整理了一下官袍,挺直了腰背,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辰一身玄色锦袍,步履从容,面容平静地走入二堂。楚瑶一身利落劲装,按刀紧随其后半步,眼神如寒星,扫过堂上每一个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堂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辰身上。这位七皇子,比他们想象中更年轻、更沉稳 ——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没有骄横跋扈的气焰,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却莫名让人感到窒息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