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说,从钱谷之死入手?” 沈凝华恍然。
“正是。” 萧辰提笔在纸上写下关键词,“我们要帮苏文渊找到谋杀证据和凶手线索。沈姑娘,安排魅影营潜入钱谷住处,在隐蔽处‘藏’一小卷抄录的可疑开支账目,做得像他匆忙藏匿的样子。同时在刘记酒肆附近散播流言,说昨夜戌时后有人见黑影跟着钱谷往枯柳井去,流言要模糊,只说黑影,增加苏文渊疑心。”
“楚瑶,你去义庄附近暗中观察。李贽定然不放心,会派人去做手脚。不必阻拦,盯紧他们,记下是谁、做了什么,若有机会,便帮他们留下点破绽。”
二人领命速去。萧辰独自留在暗室,油灯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李贽,你越想捂盖子,火烧得越旺。我倒要看看,你这艘破船还能经几道浪。”
城东义庄,常年弥漫着霉味、香烛味与淡淡腐臭。钱谷的尸身安置在最里间停尸房,门外守着苏文渊的亲随和州衙差役 —— 美其名曰协助,实则监视。
子夜时分,两条黑影悄无声息翻过义庄后墙,夜行衣蒙面,只露双眼。二人熟门熟路摸到停尸房后窗,一人捅破窗纸窥视,一人掏出装有迷药的竹管与火折子。
正要点燃迷药,屋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碎裂声。二人心头一紧,却不敢耽搁任务 —— 他们需检查尸体,销毁可能的证据。
就在火折子即将点燃之际,旁边杂物棚突然传来 “哗啦” 一声巨响,柴火堆轰然倒塌!
“什么人?!” 门外护卫立刻警觉,脚步声朝棚屋跑去。
黑衣人惊惶失措,转身便逃,几个起落翻过后墙消失在夜色中。屋顶上,楚瑶伏在阴影里,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 刚才的动静正是她所为。
她滑下屋顶,目光扫过后窗下的湿泥脚印,从怀中掏出小瓷瓶,将无色无味的荧光粉末洒在脚印边缘。这粉末遇水变色,特定光线下会显荧光,极难察觉却能成为关键线索。做完这一切,她悄然跟上逃窜的黑衣人,要查清他们的去向。
停尸房外,护卫在棚屋一无所获,只当是野物作祟,并未察觉后窗下的异常。义庄重归死寂,唯有寒风呜咽,而暗夜中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驿馆内,苏文渊灯下独坐,面前摊着苏安的调查记录。
刘记酒肆伙计证实,钱谷昨夜戌时独饮半斤烧刀子,结账时神志清醒、脚步稳健,绝非醉酒,且离开时特意问了时辰,似有赴约。钱谷住处家徒四壁,无遗书,却在床板夹层找到几张草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记着数字与人名,竟是修河款流水账的片段,旁边标注着 “实付半”“虚报” 等小字!
更关键的是,一张草纸背面写着:“戌时三刻,枯柳井,事关性命,务必交托。”
苏文渊握着草纸,指尖泛白。钱谷死前约了人在枯柳井见面,要交托的定是账目证据,而他见到的,正是凶手!
这已不是贪腐案,而是确凿的谋杀!
苏文渊眼中燃起冰冷火焰,沉声道:“苏安,明日一早持我令牌,调城防营可靠兵卒封锁枯柳井,地毯式搜查井口与井壁!秘密提审刘记酒肆伙计、钱谷邻居及相关衙役,查问钱谷近日异常、是否透露过恐惧或不满!”
“是!” 苏安肃然应命。
苏文渊推开窗户,寒风灌入,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州衙方向的零星灯火,心中冷笑:李贽,你以为杀人就能掩盖一切?你杀的是小吏,点燃的却是将自己烧成灰烬的烈火。而这把火,将由我苏文渊亲手添柴。
腊月十八深夜,云州城如蛰伏的巨兽,表面寂静,内里暗流汹涌。枯柳井的脚印、义庄的破绽、钱谷的草纸碎片…… 无数线索散落,等待着被 “真相” 串联。执线之人已然就位,风暴眼正在云州上空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