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往前冲，绕着洼地边缘，选了条布满卵石的干涸河床。河床深，卵石多，阴影能藏住身子，哪怕被发现了也能顺着石头躲。他踩着卵石往前挪，膝盖被硌得生疼，却浑然不觉，注意力全在指尖 —— 每摸一块石头，都在辨 “温度”：刚被人踩过的石头，会留一点体温，比暴晒了一天的石头暖半分；被人动过的卵石，底下的沙是松的，不像天然嵌在地里的那样紧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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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岩坡三百步时，老五终于藏进了一块玄武岩后。这石头大，阴影浓，刚好能把他整个人罩住。他眯起眼，往裂缝口望 —— 终于看到了 “东西”：裂缝口那片黑暗里，有丝极淡的 “光扭曲”，不像风吹的，倒像有人站在那儿，用披风挡住了身后的微光，连空气流动都慢了半拍。更可疑的是那 “扭曲” 的动静，太匀了，匀得不像活人，是刻意憋出来的 —— 暗哨！?

老五心里一沉，目光立刻扫向坡顶。坡顶上几块岩石的轮廓不对劲，天然风化的岩石边会有毛糙的弧度，可那几块的边像用刀削过，硬得刺眼；风一吹，别的石头影子会晃，那几块的影子却稳得很 —— 是人的影子投在上面，连肩膀的轮廓都藏不住，岗哨就站在石头后面！?

他没敢停，又往前挪了十丈，躲进一丛带刺的灌木后。这丛灌木密，带刺的枝条能挡住视线，刚好能看清裂缝口附近的细节 —— 裂缝口左侧五步外，三块石头摆得太 “齐”，间距差不多，朝向都对着河床，明显是故意的；石头中间还牵着根细得像头发的线，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对着微光时才闪了下 —— 绊索陷阱！更远处的枯树根下，也藏着根透明的线，是马尾做的，绷得紧，一碰就会响 —— 预警索！?

“有章法。” 老五的心跳慢了半拍，连呼吸都漏了半口。这布置不是乱设的，是懂 “防潜行” 的人弄的 —— 绊索防冲，预警索防探，暗哨盯着关键路口，环环相扣，连个缝隙都没留。?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绕开陷阱，再靠近点看裂缝里的动静时 ——?

“咔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突然从右前方十五步外传来。细得像牙咬碎了芝麻，却在死寂的荒原里炸开，震得老五的耳膜发疼。是块半埋在沙里的动物骨片，被什么东西碰了下，滚了半圈，卡在了另一块石头下。?

不是他碰的。?

老五的头皮瞬间麻了，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蹭得衣领发潮 —— 是夜行动物？不可能，荒原里的沙鼠怕人，绝不会往这边跑；是风？风早停了。那只能是…… 对方藏得更深的预警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