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重重点头:“老奴明白!只是殿下,咱们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三个小队的人控制起来?或者换个地方扎营?”
“不必。” 萧辰眼中寒光一闪,“现在动手,只会让暗处的人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他们若是狗急跳墙,在营地里闹事,或者连夜传递消息,反而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营地的篝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簇微弱的火光还在跳动,映着士卒们熟睡的身影。而远处的山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沉沉地压在那里,不知藏着多少凶险。
“敌不动,我不动。” 萧辰的声音里带着决断,“他们潜伏在营里,无非是想打探我们的行军路线、扎营习惯,甚至我的具体位置,好传递给外面的人。现在留着他们,反而能让我们知道,暗处的人还在盯着我们,也能顺着这条线,看看他们背后到底是谁。”
他转身看向林忠,眼神锐利而沉稳:“从明日起,你按我说的做。第一,分发口粮时,‘无意中’让那三个小队的人知道,我们的存粮只够支撑三日,而且有两辆车的干粮受潮了,可能不够吃。第二,夜间值守的队伍,让赵虎的人多派两倍,重点盯着存放武器和干粮的区域,尤其是后半夜,务必盯紧那三个小队的动静,一旦他们有人试图离开营地,立刻拿下,别惊动其他人。第三,你继续暗中观察,但不要刻意靠近他们的帐篷,也别露出任何异常,就当什么都没发现。”
林忠仔细听着,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浑浊的老眼里渐渐有了底气:“老奴记住了,殿下放心。”
“去吧,也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萧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
林忠躬身退出,帐帘落下,重新隔绝了内外的寒气。
萧辰回到案前,借着残留的灯火,再次看向那张地形图。“鬼见愁” 三个字,在昏黄的光线下,像是一张咧开的嘴,透着狰狞。
外有黑风岭的土匪磨刀霍霍,内有暗藏的眼线窥探消息。
这条北上之路,果然步步惊心,连身边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他吹熄了油灯,帐内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眸子,如同潜伏在暗夜的猎豹,冷静、锐利,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那场注定避不开的、内外夹击的风暴。
林忠的察觉,或许只是一个微小的预警,却像一道裂缝,让萧辰看清了平静表象下,那汹涌的、致命的暗流。
有些较量,从来都不只在刀光剑影之间。在真正的刀兵相见前,这场关于情报、信任与耐心的博弈,早已悄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