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远默然不语。他心中何尝没有同感?一个向来被视作懦弱无能的皇子,突然在寿宴上绝地反击,搅乱了三皇子的布局;又在巫蛊案中全身而退,借着发配之名远离京城纷争;如今在绝境之中,还能将一群乌合之众调教得有模有样 —— 这一系列的转变,早已超出了 “侥幸” 的范畴,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城府与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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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这个七弟,藏得够深啊。”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那温润的面具下,是毫不掩饰的忌惮与狠辣,“或许以前,是本宫,也是所有人都看走眼了。他现在越是表现得恭顺隐忍,越是说明所图非小。云州虽苦,却是边疆重地,手握兵权,天高皇帝远。若真让他在那里站稳脚跟,养出一支能战的私兵,将来羽翼丰满,未必不会成为本宫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但徐文远已然心领神会。如今皇帝日渐老迈,诸皇子暗流涌动,储位之争已是箭在弦上。一个不受控制、手握边疆兵权且心思深沉的皇子,无论对谁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
“殿下是想……” 徐文远试探着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太子的神色。
萧景渊没有直接回答,他重新看向棋盘,指尖落在一枚代表 “卒” 的黑棋上,轻轻摩挲着,然后缓缓向前推进了一格,正好卡在白棋的必经之路,断了对方的生路。“卒子过河,方可当车用。但若是这卒子还未过河,就自己长出了獠牙,甚至想回头咬主人一口…… 那便留不得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但暖阁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檀香也变得凛冽起来,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
“周平带去的警告,看来他是没听进去。或者说,听进去了,却选择了另一条路 —— 一条靠自己杀出重围的路。” 萧景渊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如此,本宫这个做兄长的,只好再帮他一把,让他走得更‘安稳’些,永远留在北地,不必再回来了。”
徐文远心中一凛,随即躬身应道:“殿下英明。黑风岭地势险要,山高林密,匪患向来‘猖獗’,乃是北上云州的必经之路。云郡王一行虽有六百余人,却多是乌合之众,武器粗陋,训练不足。若是在那里遭遇‘悍匪’突袭,发生些‘意外’,也是合情合理。朝廷即便追查,也只能归咎于地方不靖,匪类凶顽,追究不到殿下头上。”
“嗯。” 萧景渊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幽州那边,我们的人递得上话吧?尤其是黑风岭附近的势力。”
“殿下放心。” 徐文远胸有成竹,“幽州司马张浚,是吏部王侍郎的门生,而王侍郎早年曾受殿下恩惠,向来唯殿下马首是瞻。通过张浚递话给黑风岭的匪首,易如反掌。”
“好。” 萧景渊从棋盒中又拈起一枚白棋,捏在指间把玩,目光深邃,“让张浚给黑风岭里那些‘头面人物’递个话。就说,有一支肥羊,带着些不值钱但能换酒钱的铁器,还有几辆装着‘细软’的破车,正要过岭。领头的是个不懂事的年轻公子哥,手下都是些没经过阵仗的废物,不堪一击。让他们…… 看着办。”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借土匪之手,除掉萧辰。土匪能抢到财物,太子能除去心腹大患,至于事后的麻烦,有张浚在幽州周旋,官府自然会 “无暇” 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