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陆寒州没有时间让她感慨,一把将她推上已经发动、旋翼开始加速旋转的直升机舱门。阿夜最后一个跳上来,猛地拉上舱门。
直升机在驾驶员(一名陆寒州预先安排潜伏接应的队员)的操控下,剧烈颠簸着、几乎是贴着地面强行起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伙争夺者射来的流弹和一块从主建筑崩落下来的巨大墙体碎片。
从舷窗望下去,那座曾经宏伟、神秘、象征着某种黑暗秩序的古老庄园,正在地动山摇中分崩离析,火光、烟尘、爆炸的光芒交织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其他的直升机(包括“清道夫”可能乘坐的、“零”的、不明武装的)也在纷纷起飞撤离,如同受惊的鸟群逃离即将倾覆的巢穴。
林微光瘫坐在机舱地板上,剧烈喘息,看着下方快速变小的毁灭景象,看着夜空中其他远去的飞行器光点,感觉一切都像一场疯狂而漫长的噩梦。陈宇疯了,赵霆死了,苏晓晓被俘或死亡不明,“种子计划”的核心聚会之地化为废墟……前世所有的仇怨,似乎都在这一夜以各种方式了结。
然而,真的结束了吗?
“零”是谁?目的何在?埃文斯究竟扮演什么角色?“守密人”去了哪里?“清道夫”和那个“最高议会”会如何处置后续?那些不明武装又是何方神圣?还有她自己,“偏差种子”、“钥匙”……这些标签依然紧紧跟随着她。
直升机攀升,阿尔卑斯山冰冷的夜风从舷窗缝隙灌入。陆寒州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瓶水,沉默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一丝真实的慰藉。
就在这时,机舱内原本用于外部通讯(此刻干扰依然严重)的备用频道,突然刺啦一声,强制切入了一段经过高度压缩、仿佛来自极远距离、带着强烈干扰噪音的音频信号。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但勉强能分辨出内容。
那是一个平静的、甚至有些温和的男性声音,说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第一阶段清理完成,‘花园’已初步平整。‘钥匙’确认存活并转移,符合预期。启动第二阶段:‘播种’。目标区域:东亚,‘燎原’网络及关联节点。指令:渗透、诱导、选择性‘修剪’…让新的‘花朵’,在我们选定的土壤中…绽放。”
声音消失,频道里只剩下滋滋的杂音。
机舱内,一片死寂。陆寒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阿夜和驾驶员也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林微光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疲惫被新的、巨大的惊惧所取代。
新的“花园”?新的“播种”?
他们的目标…是“燎原”?是她刚刚建立起一点根基、视为希望和伙伴的那些人?
刚刚以为结束的噩梦,仿佛只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