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收到一中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苏佩芝刚把一批刺绣手帕打包好，院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开门一看，是吴建国，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布包，比上次来的时候显得更憔悴些。

“佩芝，我听说小军考上一中了，特意来看看。”吴建国局促地站在门口，把布包递过来，“这里面是我给小军买的钢笔和笔记本，高中学习要用。”

苏佩芝接过布包，让他进了屋。

小军从屋里出来，看到吴建国，礼貌地喊了句“爸”，就坐在一旁翻看着新课本。

吴建国看着儿子挺拔的模样，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珊珊的复旦录取通知书，眼眶有些发红：“小军，好好读书，以后跟你姐一样，考个好大学。”

小军点点头，没多说话。

吴建国坐了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递给苏佩芝：“这是这个月的抚养费，以后我每个月都给十五块，小军读高中开销大。”

苏佩芝接过钱，轻声应了句“嗯”——她其实没有想过吴建国这些年能按时交抚养费，当初那么说只是抱着有则有，无则无的态度。

看着苏佩芝满脸平静的样子，吴建国又忍不住想和苏佩芝倾诉“厂里现在不行了，效益差得厉害，都开始以布抵薪，要不是我木工活好，还算有门手艺，这钱都不一定能凑得上。”

这个事苏佩芝已经从宋莹和黄玲的口中知道了，巷子里的人最近也都在议论，她们两个人最近也愁得很。

看苏佩芝没什么反应，吴建国反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满脸愁容:“不光是抵薪，以前说好了，职工女儿就读厂里办的纺织学校，毕业了就能靠名额进厂，小敏没有珊珊和小军出息，我本来还想着……现在倒好，名额全作废了。

我跟张阿妹，就因为小敏这事儿，最近吵得不可开交。”他苦笑一声，“之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现在又回到老样子了，天天吵，家都不像家。”

苏佩芝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听着这些和她无关的事。巷子就这么大，有些事情她就算不刻意关注也知道了。

吴建国见苏佩芝没有反应，也说不下去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送走吴建国，苏佩芝正准备去巷口，给在上海的珊珊打电话，宋莹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脸色发白：“佩芝，不好了，武峰被人举报接私活，厂里要查他！”

苏佩芝心里一紧，连忙问：“怎么回事？林工不是一直很小心吗？”

最近苏佩芝也有留心，提醒过宋莹这个事情，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生了——想害你的人不管你多小心总能找到机会害你。

“谁知道有人这么缺德！”宋莹眼眶通红，“我之前听了你说的话，我们两个人也是小心又小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敢再接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