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冷血无情,能笑着把对手公司逼到破产清算的商业女王吗?
这简直就是个昏君啊!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主治医生拿着报告,激动得满脸通红。
“沈总!天大的好消息!司徒小姐的大脑功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虽然因为长期卧床导致了全身性的肌肉萎舍,声带也因为长时间未使用而有轻微损伤,但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只要配合后续的康复治疗,她完全可以恢复到和以前一样!”
“一样”这两个字,让沈冰悦的身体,无法抑制地晃了一下。
她伸出手,扶住了墙壁,才勉强站稳。
压抑了三年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是嚎哭,不是咆哮。
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缓缓升起的,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暖流。
她回来了。
她真的,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医生们识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爱人。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冰悦端来一杯温水,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拿出一根全新的医用棉签。
她坐在床边,将棉签浸湿,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一点一点,轻轻地,润湿着司徒樱那干裂苍白的嘴唇。
她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仿佛她手中拿着的不是棉签,而是一支画笔。
而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刚刚苏醒的病人,而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的,易碎的瓷器。
她要用尽自己所有的温柔,去重新描摹它的轮廓。
司徒樱就这么靠在床头,一眨不眨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她。
看着她专注而温柔的侧脸。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下,那片掩不住的乌青。
看着她消瘦得几乎脱了相的脸颊,和那微微凹陷下去的眼窝。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沈冰悦鬓角处。
那几缕在乌黑的发丝间,格外刺眼的,霜雪般的银白。
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狠狠扎了进去。
密密麻麻的疼,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酸涩,在一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
她沉睡的这三年,对于沈冰悦来说,到底是一场怎样的人间炼狱?
她甚至不敢去想。
“我是不是……”
司徒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无数砂砾碾过。
“……睡了很久?”
沈冰悦涂抹嘴唇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司徒樱那双盛满了心疼的眼睛,心脏狠狠一抽。
她放下棉签,握住司徒樱那只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将它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然后,她低下头,在那苍白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带着无尽珍视的吻。
再开口时,她的眼眶已经红得吓人,声音里是刻意压抑的哽咽。
“不久。”
她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才三年。”
“你只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午觉。”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
她用最轻描淡写的话,说着最痛彻心扉的过往。
司徒樱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一个午觉……
谁家的午觉,会把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折磨成这副憔悴的模样?
司徒樱想说点什么,想安慰她,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心疼。
可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视线,落在了无名指上。
那里,静静地套着一枚蔷薇形状的钻戒。
因为这三年她瘦了太多,戒指显得有些空荡,松松垮垮地挂在指根上。
可它依旧在那里。
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而温柔的光。
那是她曾经,做梦都想戴上的戒指。
司徒樱看着那枚戒指,眼底的悲伤渐渐被一抹温柔的,浅淡的笑意所取代。
她断断续续地,用尽力气开口。
“戒指……戴上了……”
沈冰悦看着她的笑,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酸涩又柔软。
“嗯,戴上了。”
“那……”司徒樱的目光,从戒指,缓缓移到沈冰悦那双通红的金眸上,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迟到了三年的问题。
“我们……算结婚了吗?”
轰的一声。
沈冰悦感觉自己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彻底击溃。
她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拼命地,疯狂地点着头,像是要把自己的脖子都点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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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早就算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
“从我给你戴上它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沈太太!这辈子都是!下辈子也是!生生世世,你都别想跑!”
她像个孩子一样,霸道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