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选A!”许建明抢先开口,按住了还想说什么的周美兰。他到底更现实一些,知道闹下去没有好处,眼前这笔巨款才是实实在在的。
安景轩点点头,看向许砚辞:“砚辞,你觉得呢?方案A,这个金额,可以吗?” 他给出的数字,远超普通意义上的“赡养费”,几乎是保证许家父母能奢侈度日的标准。
许砚辞却皱起了眉头,看着那数字,第一次对安景轩的安排提出了异议:“太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刻的疏离和厌恶:“按照本地标准,给他们足够覆盖基本生活、医疗和适当改善条件的费用就可以了。不需要这么多。他们不配。”
他不想让安家的钱,如此轻易地、大量地流入那对从未给过他真正关爱、如今只想榨取更多的人手中。那会让他觉得,连他对小七的保护,都掺杂了不纯粹的代价。
安景轩有些意外地看了许砚辞一眼,随即了然。他沉吟了一下,对许家父母说:“金额可以调整到合理且优厚的水平,但依然远超一般赡养标准。这是最后一次。签了字,拿钱,守规矩。否则,我们立刻执行方案B。”
最终,在安景轩的主导和许砚辞冷眼旁观下,协议达成。金额比最初提案减少,但依然是许家父母原本绝不敢想象的数字。他们几乎是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离开酒店房间时,许家父母抱着那份协议,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没再跟他们说一句话的许砚辞,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匆匆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许砚辞和安景轩。
“觉得我手段太硬?给钱太‘大方’?”安景轩点了支烟,靠在墙上,问。
许砚辞摇摇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谢谢你,小哥。我只是……不想觉得,是在用钱买平安。” 虽然本质上就是如此。
安景轩吐出一口烟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钱能解决99%的麻烦,而且是最干净利落的方式。剩下的1%,才是真正需要拼命守护的东西。明白吗?”
许砚辞点点头。他明白。小七和承屿,就是那需要他用尽一切去守护的1%。而其他的,哪怕是原生家庭的羁绊,如果需要用金钱和协议来斩断,他也在所不惜。
“走吧,”安景轩掐灭烟,“回家。小七该等急了。”
两人走出酒店,外面阳光刺眼。许砚辞深吸一口气,感觉心头那块压了多年、又在此刻被彻底剜去的腐肉,虽然留下了空洞和疼痛,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断舍离,原来如此。舍弃有毒的关系,才能迎来真正洁净的新生。
从此以后,他的家人,只有安以诺,安承屿,和接纳了他的安家。而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连同那份冰冷的协议一起,彻底封存,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