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小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都听见了?”
方丽雅点点头:“书房本就不隔音,我在隔壁都听到了。”
她是金山区检察院的检察官,干了二十多年政法工作,对这种政治斗争见的多了。
包小柏苦笑道:“丽雅,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那摞举报材料可都摔在我脸上了。
现在李县长又出了这档子事...嫖娼被抓...唉!”
“你手上这叠材料能算证据吗?还有嫖娼...”方丽雅嗤之以鼻。
“一个副县长要贪污,拿自己实名的银行卡去贪。
这都不是傻了,这是猖狂!这是神经病!
应该关进我们区的青山神经病医院好好治治!”
她越说越气:“还有,农机厂派出所什么时候有跨市执法的权力了?
还跑到江州市去抓人?抓的还是县长?
这程序合法吗?嫖娼的证据链完整吗?
我看杨新民这是狗急跳墙,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
包小柏听着妻子的吐槽,满脸苦笑。
他又何尝不清楚这些“证据”的荒唐程度?
那张银行卡的流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真要贪污,谁会用自己的卡收钱?还留下这么明显的转账记录?
至于李砚舟“嫖娼”的事...包小柏太了解李砚舟了。
这个人或许有缺点,但生活作风上,绝对是干干净净的。
当初大家谁没去过唐万龙的汤山度假区?
唯独李砚舟没去过。
现在突然在江州“嫖娼被抓”,还是在大年初五。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其中有猫腻。
“可是丽雅!”包小柏叹了口气:“杨书记这是铁了心要动李砚舟。
他拿着证据上门,又刚好出了这档子事。
我要是不配合,那就是跟他公开作对。
我快退休了,不想惹这个麻烦。
而且...而且杨书记虽然也老了。
但他可是市委袁书记的人,真要给我使绊子,我也受不了。”
方丽雅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丈夫的手:“老包,我懂你的难处。
但你想过没有,李砚舟也不是吃素的。
你帮着杨新民整他,将来真相大白,你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直刺包小柏的心脏。
他何尝没想过?
官场上的事,今天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
谁能保证自己永远站对队?
“还有!”方丽雅继续说:“杨新民这个人做事太绝。
你看他今晚那个样子,吃相多难看。
跟这样的人为伍,我心里不踏实。”
包小柏叹了口气,回答道:“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先把眼下的事情给处理好吧!”
他先是联络了下面的人,然后给县政府办公室拨通了紧急电话。
“政府办吗?我是包小柏。”他的声音在深夜显的格外沉重。
“立即派人去农机厂派出所。
对,现在就去。
李县长被扣在那里了。”
挂断电话,包小柏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县长在派出所过夜,这是最基本的政治规矩。
凌晨十二点刚过,一辆悬挂盘县政府牌照的黑色帕萨特轿车,悄然驶入了老县城农机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