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和怜惜。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更近了些。
“我记得,” 她的声音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以前煮的皮蛋瘦肉粥……很好喝。”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沈小雪记忆的闸门。那不是黑暗的、充满恐惧的回忆,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些无数轮回的间隙里,偶尔闪现的、稀少的温暖片段。
她笨拙地学着下厨,只为能让那个总是伤痕累累的她吃上一口热乎的东西。而她,总会带着温和的、有些虚弱的笑容,说“很好喝”。
那些被偏执和恐惧掩埋的、属于“守护”而非“占有”的初衷,在这一刻,伴随着老二温柔的话语,汹涌地冲击着沈小雪冰封的心防。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沈小雪埋着的脸侧滑落,砸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她开始无声地流泪,肩膀耸动得厉害。
老二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像一座温柔的灯塔,在暴风雨后的黑夜中,固执地亮着微光,等待着迷航的船只,自己找到归航的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沈小雪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终于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对……不起……” 声音模糊不清,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老二听着那哭声,眼中也泛起了水光,但她没有哭出来。她只是轻轻地说:
“我知道。”
“我也……很害怕。”
“但我们现在,都还在这里。”
她没有说,我原谅你,因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抹去的。但她告诉沈小雪,她还在这里,她们都还在这里。这就意味着,还有机会,还有未来。
沈小雪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沉重的抽泣。她依旧没有抬头,但那股笼罩着她的、令人绝望的死寂气息,似乎消散了一些。
老二站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微微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