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砸下的瞬间,时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鸟,停滞了一息。
苏晚星看见那团黑暗触到顾晏辰白衣的刹那——没有洞穿,是浸染。黑色如瘟疫般在他胸口蔓延,吞噬着最后的生命气息。可就在黑色即将覆盖心脏位置时,他怀里的玉佩睁开了眼睛。
不是光芒,是凝视。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从玉佩中升起,硬生生在魔气中撕开一道口子。顾晏辰咳出的血在空中凝成细小的珠串,但他笑了——那笑容碎得让人心慌。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掷出玉佩。
玉佩飞行的轨迹像一道愈合中的伤口,将漆黑的夜空缝合出一道莹白。
苏晚星伸手接住的不是玉佩,是顾晏辰最后的心跳。
双珠相触的刹那,她听见了——
咔嚓。
是冰封千年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缝。
温热从掌心炸开,不是流入经脉,是经脉本身开始发光。那些干涸的、断裂的、垂死的血脉通道,此刻被某种古老的意志强行接通。苏晚星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下透出淡金的光——那不是她的力量,是血脉深处沉睡的记忆苏醒了。
“雕虫小技?”
深渊之主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缝——不是愤怒,是困惑。祂的利爪已经缠上镇渊鼎,魔气正贪婪地啃食鼎身符文。可就在祂即将得手的瞬间,鼎身那些黯淡的符文开始翻身。
像是睡得太久的人,在噩梦中突然睁眼。
“晚星!”顾晏辰的声音从血泊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气泡破裂的湿响,“血脉相融……这是先祖……最后的约定……”
约定。
苏晚星闭上眼。她不再催动力量,而是松开——松开对血脉的控制,松开对镇渊鼎的执念,松开“苏晚星”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桎梏。她让自己沉下去,沉进血脉深处那条金色的河。
河的对岸,她“看见”了顾晏辰。
不是现在的他,是某个久远时空里的他——白衣翩然,眉目温润,正对她伸出手。
两只手在虚空中相触的刹那——
“嗡——”
不是声音,是天地打了个寒颤。
两枚玉佩炸开的光芒不是光,是两座正在苏醒的火山。光柱冲天而起,将渊心台上空的魔气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边缘,魔气像被烫伤的触手般疯狂蜷缩。
光柱中,两条龙的虚影缓缓舒展身躯。
不是东方龙——是更古老的存在,鳞片是凝固的星光,眼眸是旋转的星云。它们每一次呼吸,空气就年轻一万岁。
深渊之主后退了。不是畏惧,是计算被打乱的恼怒。
“区区龙魂……”祂的声音开始分裂,像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镇渊鼎挣脱了苏晚星的怀抱。
不是飞走,是回家——它悬停半空,鼎身每一道符文都在呐喊。那喊声穿透秘境,穿透时间,穿透所有被遗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