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左掌覆于左胸。
凤冠残片温热未散,自衣襟下微微浮起寸许,光晕流转如脉搏跳动。他闭眼一瞬,破妄溯源再度开启。气运丝线自残片中延展而出,缠绕四组罪证,逐一映照于虚空——
周琰母棺夹层钥匙纹路与永裕钱庄密库锁芯完全吻合;柳仲私改弓弩图纸上的铅减比例,与其袖中滑落铅丸重量一致;赵珩调令批文用印与靖安王府旧制玉佩底纹同源;沈砚所赠“安神香”灰烬含幽冥道蚀魂粉,且与御史台三名失语言官病症时间线重叠。
虚影浮现,清晰可辨。
六部尚书垂首更深,礼部侍郎闭目不语,兵部老尚书手中笏板裂痕已蔓延至掌心。无人抬头,无人开口。连那新进言官也退后一步,鞋尖离丹陛边缘远了两寸。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谢长安右手轻抬,指向禁卫押解方向。
“即刻押赴天牢。”
声不高,却如律令下达。
禁卫应声而动,步伐整齐,踏出三十六步正步,象征“三十六律刑典”。铁靴敲击青砖,回音沉稳,一路向北而去。
周琰面无表情,柳仲脚步微晃,赵珩行至丹墀拐角时,低语一句:“你可知我为何替人传信?”
谢长安未回头。
只道:“因你弟在北莽为人质。然你明知边军缺衣少箭,仍助纣为虐,罪无可赦。”
赵珩闭嘴,再无言语。
四人身影渐远,禁卫队列消失于宫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