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凤鸣。
那声音不在耳中,而在骨血深处,在识海最暗的地方响起。一声,又一声,像是从远古传来,又像是从她腹中升起。她抓住白芷的手腕没松,指节发白,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凤冠残片在掌心发烫,几乎要烧穿皮肉。
她闭眼,不再抵抗那股撕裂般的痛。胎动太急,像要破开她的身体冲出去。她知道不能再撑,可也不能倒。谢明昭在身边,阿蛮靠在柱边,寒梅站在檐角,江小鱼瘫在铜镜前,白芷跪着施针,秋棠立在帘后——他们都还站着。
她不能跪。
可膝盖已经软了。
就在她即将伏地的瞬间,丹田处猛地一震。一股热流自下而上冲进胸口,不是她调动的真气,也不是国运灌注的力量。那是另一种东西,更沉,更重,带着千山万水的回响,带着无数人低声祈祷的余音。
凤冠在动。
不是她唤醒它,是它自己醒了。
金光从她体内涌出,先是一缕,接着成束,顺着经脉爬满全身。她护在腹部的手开始发光,衣料下的皮肤透出金色纹路,像是有火在血管里流动。她睁开眼,视线模糊,只看到头顶雕梁上浮现出一道虚影。
一只凤凰。
半透明,双翼展开,横贯主殿穹顶。它没有叫,可那鸣声仍在所有人脑中回荡。
黑雾退散。
地上的蛊种噼啪炸开,化作灰烬。刺客尸体皮肤龟裂,七窍流出黑血,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审判。地面裂缝停止蔓延,地砖不再震动。八荒雷锁的雷光重新亮起,节点稳定,阵法回归正常。
百官伏地。
没人敢抬头。乐师趴在地上,琴弦断了三根。侍从缩在墙角,连呼吸都屏住。他们看不见凤影,却能感觉到那股威压,像是天地忽然变了颜色,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苏醒了。
阿蛮抬起头,看着那道金光缠绕的身影。他手臂发黑,毒已入骨,可这一刻,他忘了疼。他喃喃:“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寒梅单膝落地,刀插地面支撑身体。她耳鼻仍在流血,视线模糊,可她仍盯着慕清绾的方向。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只是皇后,不只是废后复起的权谋者。她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