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地雷的引信在土层下燃烧。
火线如蛇,贴着导管向前爬行。慕清绾的手还按在凤冠残片上,掌心被烫出一圈焦痕。她没松手,也没动,只是呼吸压得极低。
南门鼓声停了,但谢明昭没有退。
她知道。
她在高台,他在大营,两人之间隔着三里荒原,可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像刀出鞘后必有回音,她的指令断了,他立刻接上。
她闭眼,用“破妄溯源”扫向南门。
传令兵跪在地上,额头撞着地面。中军帐前火把晃动,守卫围成一圈。谢明昭站在中央,脸色沉静,听完禀报后转身下令,声音不高,却让全军止乱。
是误报。
一支边境游骑误入防线,被哨塔当成敌袭示警。传令兵慌张跑来,未核实便击鼓中断。谢明昭当场斩了副将,重立战鼓节奏。
混乱已平。
她睁开眼,抓起铜铃。
三短一长,再加两响。
这是江小鱼认得的“继续推进”信号。
西门外,阿蛮听见铃声,抬手止住骑兵冲锋。撞车后撤半步,士兵换肩顶住横木。箭雨不停,城头守军还在挣扎。
寒梅已在指挥所内。
迷魂弹炸开后,她翻窗跃入主屋侧廊。圣女转身时,她贴墙蹲伏,躲进阴影。靖安王从案前站起,眼神空茫,嘴里念着什么。圣女快步走向密室,取出玉匣塞进袖中。
火线还在走。
离火药库只剩七尺。
慕清绾抬起左手,再次动用“气运共鸣”。这一次,她不再看孤城内部,而是将感知抽离,投向北方夜空下的旷野。
北漠。
她曾在风雪中穿过冰谷,在王帐里与大皇子对坐。那时他说:“你要我做什么?”她说:“三件事:不南下,截援兵,守盟约。”他问:“若我不做呢?”她答:“那你就永远得不到互市。”
现在,她要确认他有没有做。
凤冠残片微颤,映出一道气运轨迹。自北漠主营出发,三支骑兵分队呈弧形压进,封锁三条通往孤城的小道。其中一队刚结束战斗,马蹄下躺着几具穿黑衣的人尸,腰间佩刀刻有“越州”二字。
是靖安王的外援。
他们想趁夜突入,带消息给城内,却被北漠军截杀在半路。
另一处山口,北漠将领正焚烧尸体。火光中,一名百夫长撕开死士贴身布袋,取出一封密信,交由鹰哨传回主营。
所有路径都被封死了。
她松了口气,但没放松。
北漠不是盟友,只是暂时共利。大皇子守约,不代表他会一直守。她必须让这份守约变成事实,钉进所有人眼里。
她转身走到桌边,拉开抽屉取出空白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