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着黄尘扑进营帐时,她正靠在偏帐的矮榻上闭眼。
毯子还盖在肩头,炭火盆里的灰烬未冷。三日前留下的机关刃放在手边,刃口结了一层薄霜。她没动,但听见了外面脚步声的变化。
亲卫换岗的节奏乱了。有人快步走向主帐,靴底踩碎了地上的冰碴。
她睁开眼,坐起身。肋骨处传来钝痛,是金手指反噬留下的旧伤。她按了按那里,指尖发凉。
帘子掀开,寒气灌进来。大皇子站在门口,披着黑貂氅,手里拿着一卷布帛。
“驼队到了。”
她点头,“我知道。”
“七十二匹骆驼,运的是黑铁矿砂。和你说的一样。”
“药引呢?”
“信使带来了三个木匣。白芷的名字刻在封条上。我们打开了一个,给中毒最深的那个将领服下。半个时辰后,他吐出了黑血。”
她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西羌会在这时候动。”
“我不是猜的。他们的粮道只能撑到初七。再不动,士兵就要饿着肚子撤退。”
他走进来,把布帛放在桌上。那是她三天前画的部署图,笔迹干涸,断了一截。
“你说西羌会带人质来。是谁?”
“你认得的。北漠三王子,去年冬天失踪的那个。”
他盯着她,“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们不会空手来谈条件。西羌要的是北漠不插手中原战事。他们拿不出对等筹码,就只能用人命换。”
他沉默很久。
“我父汗已经下令集结右翼骑兵。我弟弟带着老将们去请战,说这是南下的最好时机。”
“你要是让他们打,就正中西羌下怀。”
“可我不打,他们会觉得我软弱。北漠可汗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不需要现在就宣布停战。你只需要调兵北线,防住西羌可能的突袭。”
“然后呢?”
“然后等朝廷的消息。我会让风行驿传令,谢明昭会在三日内下旨,允许北漠在雁门关外设互市,三年免税。”
他皱眉,“你凭什么决定这些?”
“因为我能拿到解药配方。白芷已经配出第二批药引,正在路上。你们中毒的将领不止一个,解毒需要持续用药。这是一条命脉,你得握在自己手里。”
他没动。
“第三件事。西羌若先动兵,我们各自出兵,东西夹击。战后瓜分他们占的地盘。铁矿、盐池、马场,按出力分。”
“你是在拉我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