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慕清绾的脚步没有停。她穿过营地石道,斗篷下摆沾着夜露,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凤冠残片上。那东西还在发烫,红光未散,像一块烧透的铁。
她推开中军帐帘,守卫想拦,被她一眼止住。谢明昭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眉头没松开过。
“靖安王动手了。”她说。
谢明昭抬头看她,没问缘由。他知道她不会空口说话。
慕清绾走到沙盘边,指尖点向西南方向,“气运线从封地深处升起,灰绿色,粗如手臂,目标是切断我们与九州主脉的连接。不是试探,是压制。”
谢明昭放下密报,走到她身边。他盯着沙盘上靖安王封地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就在你下令加强南线哨探之后。”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的动作太快,几乎与朝廷同步。这不是巧合,是预判。
谢明昭转身对副将说:“闭帐,除亲信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帐帘落下,火盆烧得噼啪响。谢明昭坐到主位,慕清绾站在一侧,手仍贴着凤冠残片。
“寒梅。”谢明昭开口,“带影卫出营,沿封地外围走三路线——东线盯军营换防,西线查粮草调度,北线截信使往来。用旧令符,走暗道,不许暴露身份。”
寒梅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江小鱼。”谢明昭继续下令,“启用官道下的机关桩,接通地下传音竹管。我要知道封地内部每一处异常声响。”
江小鱼从角落起身,点头不语,袖中滑出一枚铜片,迅速刻下指令。
“白芷。”谢明昭看向最后一个人,“以疫病巡查为名,带药队进封地边缘五村,借义诊收集百姓口述,重点查地方官是否突然加税、征役、封锁出入。”
白芷应声而出。
三道命令下达完毕,帐内只剩他们两人。
谢明昭看着慕清绾,“你能看清那条气运线的走向吗?”
她闭眼,意识沉入凤冠残片。片刻后睁眼,“它分出三条支流,一条指向兵营中枢,一条缠住粮仓,第三条……直指抚孤所。”
“抚孤所?”谢明昭眼神一紧。
“柳阿乙在那里。”慕清绾说,“他是‘龙鳞可揭’的关键。靖安王不会让他活着被朝廷带走。”
谢明昭沉默几息,下令:“传令下去,全军二级戒备,暂停一切非必要调动。对外宣称边关风沙大,暂闭营门。”
慕清绾点头。这道命令看似寻常,实则封锁了所有可能被利用的动静。靖安王若再动,就是明着撕破脸。
她走出中军帐,天已大亮,但云层压得低。风带着沙粒打在脸上,有些疼。
她没回营帐,而是去了西侧了望台。那里有一面铜镜,是江小鱼早前设下的机关,能映出封地方向的山道动静。
她举起铜镜调角度。三炷香后,她在镜中看到一支车队从封地南门驶出。车顶盖黑布,轮痕深,载重不小。护兵穿便服,但腰间佩刀制式统一,是私兵。
她记下车队行进时间、数量、路线,写成密信塞进鸽笼。信鸽振翅飞走。
半个时辰后,第一份回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