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煌不断穿越到其他世界的时候,道长就这样编织出了一场巨大的阴谋算计,主导着整个世界走向他需要的局势,以此来快速培育出性情坚韧,且能力不输于他自己的另一把“刀”。
这些藏于暗面的事实,要远比现象中更为惊人。
不过大概是古神插手的缘故,此刻月煌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木然又清晰地记忆着不断在脑中闪现的场景。
于是他又看到,在快速将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改造成行事谨慎的超凡剑客后,道长终于下定决心,将几面鬼幡送给某个长歌门弟子,而后钻入通往人类世界的通道,做了一番大事。
忙完一切后,他回到自己的安全屋里,长长睡了一觉。
就像忙碌许久后总要睡上几天的月煌一样,几乎多年间始终不曾休息的道长,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年。
直到某天,胸膛浮现起一面亮着八卦虚影的镜子,他才悠悠转醒,短暂发呆后,随着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随手拿起了斜靠在床边的钻石镐。
画面到此终结。
恍然回神的月煌,仍旧保持着双手遮目的姿势靠在墙壁上。
明明感觉用了很久的时间,去看完两段人生的迥异经历,可回过神时,他又清晰觉得只过去了刹那不到的瞬间。
透过手臂和肉眼的幻光没有消失,但脑海中气泡模样的古神却不见了踪影。
直到此刻,夹杂了怀念、感伤、悲愤、意外、仇恨等诸多情绪的极度复杂之心绪,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得他目眩神迷。
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哪怕是仙人之躯也压抑不住双腿近乎失去骨头的酸软,他就这么贴着墙缓缓坐倒在地。
“我......”
月煌痛苦地将双手捂住脸面,几近失语的嗓子里呢喃许久,怎么都挤不出一句像样的话语,最终只能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低嚎。
他心里清楚,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那被冠以“全知全能”名号的古神,在和他意识连接到一起时,无意间分享的信息。
在设定中,这位神只高居多维宇宙之外,汇聚了无数空间和智慧,所知所想远远超出人类极限,哪怕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眼神,都能让人知晓无数真相。
一般来说,这些真相都是关于人们灵魂深处最困惑之事的答案,而人类终极问题,无非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宇宙终极答案是不是42、接下来要不要去码头搞点薯条”之类的哲学思考。
被赋予人类思维模式的数据生命,自然也将这一核心迷思复刻了过来。
于是直视古神幻影的月煌,便知晓了自己一路走来最大的困惑,以及造就这些困惑之人,究竟是如何做到一切的。
至于道长拿起钻石镐之后发生的事情,并非古神刻意隐瞒,而是他已经无需再看。
进入这些随机出现的异世界,道长和他一样没有太多把握能全身而退,心中所想,只怕是机关算尽后,闭上眼将自己丢给命运。
可就像人类总是说的“无知是福”,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尚且可以心存侥幸,觉得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天经地义,然而如今终于得知一切,他又忍不住恨了起来。
恨道长操控他的人生,也恨自己,为何会在此时此地知晓答案。
不知不觉间,月煌忽然有一种,丢弃所有躲进与世隔离之地,哪怕不再当人也乐意之至的极端念头。
“追逐眼前这位即将降临的全知全能之神,抛去人类外表,与万物归于一处,似乎就是个不错的路子......”
这个想法猛一出现,便像是在脑海中扎了根一样,不断向下延伸根脚,朝灵魂深处钻去。
月煌眼中渐渐没了光泽,等到目光彻底归于暗淡,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行尸走肉般朝已经涨大数倍,几乎吞下半个厂房的幻光团走去。
轻重双剑虽然还在手中,却像两根路上随便捡的树枝般,被他随意拖在地上,随着脚步拉出两道刺耳的摩擦声。
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连身体动作都没发现,只有与万物融为一体的念头不停回荡于脑海,挤走了全部思绪。
就这么跨过厂房中仍在运转不息的流水线,月煌蹒跚着来到了幻光团前方,距离那万花筒般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只剩下一步之遥。
眼看他缓缓抬起脚,即将迈出决定命运的一步,胸口处忽然像是被塞了一块冰块般,冻得他当场打了个激灵。
下一刻,月煌如梦方醒,带着满脸惊惧将抬起一半的脚步僵在半空,慌手慌脚地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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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刹那,他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怖,即便是生死关头,也不曾经历过这般慌乱。
“我刚才......魔怔了?”
一连退到门口原来的位置,月煌才停下来,匆忙检查了身上物件,确认武器和手机、对讲机、钻石镐都还在,这才顾得上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要不是及时醒来,一脚踩进去,死倒是不会死,只怕会直接变成怪物,在永恒的时间里永久侍奉在犹格索托斯身边......”
满是后怕地回忆关于古神的设定,月煌擦了把冷汗,又看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