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挑了一个进去，月煌瞥了眼显示楼层的数字，想都没想就摁下最顶层。

虽然道长在对讲机里没有明说，但月煌却很笃定地认为，他必然会待在顶楼，缩在某个阴森小房间里，面对一整墙的监视器露出邪恶笑容。

说不定此时此刻，他就在隔着屏幕盯着电梯里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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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道长会趁机说点什么，可对讲机里始终没有动静传出，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不断向上攀升，还是无事发生的模样。

月煌不觉得他会做些安装炸弹，或者等到高度足够时剪断锁链之类，无法对仙人体魄造成实质伤害，充其量只能算作恶作剧的事情。

唯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电梯忽然停在某一层，然后上来几个机甲战士，跟他在电梯里扭打成一团。

不过数控屏上的数字一路涨到最高的15，这样的场景都没有出现。

电梯门光明正大地打开，露出一个灯火通明的通道，正对着电梯间，全长大约十余米的样子，两边各开了两扇紧紧关着的木门。

通道尽头，则半掩着一扇大铁门，其规格几乎比那四个木门加起来都要宽大。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重剑藏身于后，轻剑竖在身前，月煌没有太过犹豫，保持戒备姿态快步向通道尽头走去。

路过木门时，他故意脚下用力踩出很大的脚步声，再竖起耳朵，靠着声波回弹来分辨门后事物。

没有想象中摔杯而起的刺客，也没藏什么黑科技武器，木门后的四个房间里，似乎只是摆满了两米高、一米宽的罐子，加起来约有一百来个。

听那些回声的质感，罐子里装的应该都是些死物，从中察觉不出什么危险。

心里琢磨着，月煌不动声色地来到铁门前，稍作停留后，试探着将其推开。

出乎预料的是，一路走来都觉得自己进了某个科技公司，结果在这最顶层的地方，入眼处却是一片极为宽敞的厂房。

房顶上装了数排明晃晃的条状白炽灯，而明晃晃的灯光下，一条结构复杂又极具工业美感的自动化流水线，填满了几乎整个房间。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月煌还是被这极为反差的场景惊到了。

不仅如此，顺着运转不休的传送带看向前端，进料口的位置堆满了一具具体格各异的变异生物，它们全都僵着身子，像是冻成了冰雕，任由机械臂将其抓起，如同工业原料般放入传送带。

而流水线中间部位，则站着一伙列着整齐队伍，只穿着内衣，大都神色麻木的男女，看起来神志还算正常，却全都排着队，无动于衷地挨个走入一台机器之中。

那机器仿佛是在吞吃人类般，进入其中的人立刻就会在一阵诡异电光中消失不见，而后机器另一面的透明管道里，就会随之多出一团糊状物质，绕着弯灌入下一台机器之中。

塞进入料口的变异生物，还有下场不明的人类，最终都在嗡嗡运转的机器中汇入一起，辗转来到流水线末端，被注入一套人形高达模样的机甲之中。

逐渐明白过来什么的月煌，手脚一片冰冷，很快就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他的神志变得格外模糊，只觉得魂魄从头顶飘离，懵懂之际，似有一个巨大的十八面骰子从天而降，落在前方半空中，再高高弹起。

不知过了多久，骰子终于将反弹力消耗完毕，滚动着停在月煌眼下。

他下意识看去，一个像是数字，又像某种象形文字的符号映入眼帘，而后奇异的坠落感突兀而至，随着身体猛地一哆嗦，宛如噩梦中惊醒似的，他终于回过神来。

回神后，月煌只觉得额头一片风凉，伸手擦去，却发现这具水火不侵寒暑不染的仙人躯体，竟在刚才的一刹那间，挂了满头冷汗。

此时再看那条流水线，恐怖感觉依旧，但却不会再让他精神陷入异常了。

心念一动，月煌立即恍然醒悟：“我刚才受到惊吓，导致SAN值清空，触发了一次疯狂鉴定？”

那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月煌心中惊惧潮水般褪去，一股无名怒火匆匆燃起，还不及细想，愤怒的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双手各自举起轻重双剑，摆出了“风来吴山”剑招的起手式。

他要毁了这背弃伦常、灭绝人性的机器。

然而在即将出手的瞬间，一个声音紧接着在脑海中响起，硬生生拉回理智，强行中断了身体的应激动作。

“小子，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