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也不看扔出去的重剑,更不理会故作慌乱接剑的傻徒弟,而是抬起头对房檐上看戏的狸猫,没好气地说:“再不下来,中午就别吃饭了。”
那英武不凡的猫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龇牙咧嘴地,像是跟她吵嘴般哈了一阵气,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迈开脚步,从房檐跳到她的肩膀上。
趁着它下落的间隙,月煌将重剑挂在腰后之余随意打量了一眼,却发现这只猫缺了一条后腿。
他立刻想了起来,在自己被困在扬州城某个院子的时候,曾害得一只猫被人削去后腿,奄奄一息地丢在暴雨天的巷子里。
后来又经历了删号危机,他一路挣扎,总算是在最后时光来临前,将它送到了藏剑山庄,送入叶秋水手中。
月煌本来是想在救猫一命的同时,趁着死前给师父留个念想,让她不要忘记自己这么个不肖弟子。
却没料到,不仅自己活了下来,这只猫也跟着叶秋水来到了成都,被养得感觉能跟人掰手腕。
撇了眼月煌的神色,叶秋水反手拍了拍顺势坐在肩膀上的猫,尽管脸色依旧平淡,可眉宇间的骄傲几乎溢于言表:
“你送它来时,只有巴掌大一点,皮毛干涩,像极了落水的耗子......现在嘛,呵,道上的朋友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丧彪’,我嫌它难听,就给改成了‘阿彪’。”
挠了挠阿彪下巴,三条腿的壮猫舒舒服服地眯起眼,发出了响声极大的呼噜,只是蹲在肩上的身姿岿然不动,倒没有为这江湖名号丢了脸。
“先说好,阿彪在成都各路堂口已经混了脸熟,有时候比我的名头都管用,你可别想着带它走。”
警惕地瞪了月煌一眼,叶秋水此时像极了在路上看到怪蜀黍现身的老母亲。
月煌尴尬一笑,连忙各种发誓自己绝没有带它走的意思,只是目光落到阿彪身上时,总忍不住想起与它初见的场面。
似那般狼狈躲在屋檐下,对着只剩一口气的野猫落泪的日子,大概是不会再重来了......
经过这么一阵折腾,多年没见的师徒之间少了些生分。
摆出主人姿态将月煌引入堂内,一路走过,无论是下人还是装束各异的江湖人,无不毕恭毕敬且发自内心地冲叶秋水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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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她以矮矮的个头,要么轻轻点头,要么眼神示意,面色如常地从人前经过,跟在身后的月煌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自家师父来。
之前总觉得离开门派庇护,又没有顶尖战力护持周身,她难免会过得有些艰难,可如今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月煌感慨着来到堂前落座,先一步进来的月铭已经等候多时。
“见过师父、兄长。”
依次向两人行礼后,她也不啰嗦,直截了当地对月煌说,“事情大概小妹已经尽数告知师父,此处已无外人,小妹斗胆,想跟兄长问个明白......”
与叶秋水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看向还沉浸在故人重逢,尚未弄明白事态的仙师,诚恳问道:“当真没有办法,多救下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