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铭神色为之一黯,仍有些不甘心地说:“可你明明说过,我们都来自于同一个人的意志......”
看着她像淋了雨的流浪小猫一样,露出倔强又楚楚可怜的表情,月煌的心当场软成了一团棉花,挪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口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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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我们这些异人,其实都是凭空出现的......没有父母生养,也没有童年成长,从出现在这世界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成年人的模样了......”
说着他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轻声追加了一句,“也不全是成年人,毕竟还有一些意志化作了少年少女的模样......其实背后操控他们的,可能是个许久不洗澡的恶臭糙汉,或者鼻歪眼斜的街头泼妇......”
大概是最后的比喻有些过分了,月铭当场皱起眉头,满脸凄楚立刻化作深深的厌恶,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停!别说了......有点恶心......”
月煌干笑着闭了嘴。
虽然他本意不是故意恶心对方,但能让这个话题终结掉,也算是意外之喜。
其实在说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些没谱。
道长和十六夜红月都说过,创造他的楚煜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但如何特殊,他们并没有详细解释。
以这“特殊”二字,很难说会不会真的搞出血缘关系之类的伦理问题。
只是一想到平凡至极的他,和与楚煜长相神似的道长,还有所有英俊都毁在马脸上的一条单身狗,再加上眼前容颜绝美的月铭......
如此组合,该是怎样奇葩的血缘关系,才能搞出这么一堆兄弟姐妹?!
所以想都不用想,就算真的有,月煌也绝对不会承认其存在,而且是终其一生都不会松口的那种。
并不知道月煌在想什么的月铭,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说道:“不管我们是不是血亲,既然所有人都说我是你妹妹,那我自会尽到妹妹的责任......等你进了剑冢,余生的吃穿用度,便交给小妹了。”
这话说得,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确定这不应该是姐姐该干的事情吗?
还有“余生”是几个意思?真的要把我锁进剑冢禁地,再也不放出来了?
月煌眉头一挑,并没有说出心中所想,而是做出凄苦的模样,默不作声地拱手行礼。
可能是被他的表情骗到了,月铭眼圈微红,面色肃然地将双手叉起,而后深深躬身回了一礼。
“这便宜妹妹,到底把我想象成什么正派模样了......”
眼角余光扫过月铭满是悲壮的神色,月煌心中不禁嘀咕起来,“......究竟是哪个混蛋给她灌输的......”
虽是这么想着大煞风景的事情,但他表面上仍然做足了姿态,不声不响地加深了弯腰下躬的幅度,将头放到比月铭更低的位置。
现实中修为比他高一个境界的月铭,眼都不抬就察觉到他的动作,固执地跟了下去,摆出一稽到地的大礼,重新夺回最低的头位。
看着兄妹两人都快将头埋到地上了,一旁围观许久的叶秋水带着满脸欣慰,终于出声止住了他们:“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哪怕是关进禁地,得了庄主允诺还是能偶尔进去探望的,你们俩今后相见的日子还多着呢。”
有了台阶下,两个其实并不怎么熟悉,也没什么实际感情的兄妹,立即就顺坡下驴,各自直起身子,向对方露出和蔼的笑容。
不管他俩在想什么,至少表面的功夫都做到位了。
有那么一瞬间,月煌觉得眼前这个便宜妹妹,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是从头到尾都在伪装。
可惜他没有证据,月铭的行为举止毫无破绽,完全符合一个涉世未深,在苦苦支撑中渴求亲情的女子形象,找不出半点异样。
深深看了眼月铭,月煌面向重新恢复冷淡神色的叶秋水,问出了从上一次见面就想弄明白的问题:“您可知道,既然对外宣称我已死去,接下来又该如何处置我?”
叶秋水冷呵呵地一笑:“当然是将你关进剑冢,此生再也不放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