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便如此,他胸口衣襟下还鼓囊囊地凸出一块,装着一团满是药香的包裹。
盯着它看了好一阵,月煌终于想起来,那是他从“沉沦学海”那个浩气盟内鬼医师抢来的。
“我当时抢这些东西是干啥的来着?”
尽管他依稀记得自己有一个很厉害的计划,但由于中间经历了太多事,现如今再去回想,已然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除此之外,他身上仅剩的东西,就只有一柄挂在腰间的无鞘长剑。
月煌对这柄剑倒是印象深刻。
差点被看成“天问”的天闻剑。
它刚出现时,以飞剑之姿引来了一大群敌人,而后让月煌见识了武学巅峰的模样,以及此前从未听说过的“神仙”们。
除了这些,它给月煌的印象,就只有一个削铁如泥的锋利了。
于是再度看到它,月煌脑海中第一句话就是:“这东西挂腰带上不会把腰带切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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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仔细看去,它是将剑柄的位置套在腰带里的,明晃晃的剑刃贴着腿摆着,显得极为合理。
连这点细节都照顾得到,道长真是有心了啊。
心中暗暗对道长点了个赞,月煌小心翼翼地将天闻剑握在右手中,随手挽了个剑花。
长短适宜,重量也很趁手,就连剑刃划开空气的嗡吟声都格外悦耳,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手上抱着猫,怀里揣着药,手里提着剑。
熟悉的装扮,让月煌勉强找回了些许唐朝江湖人的感觉。
除了没有发现道长口中的“礼物”,他觉得自己终于像个活人了。
只是下一刻,他不免陷入了迷茫之中,一个触及灵魂的问题横跃在脑海中,让他脑壳生疼:
“被扔进游戏世界之前,我究竟在干什么?”
两个世界的穿行,当真堪称是恍若隔世。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理顺清楚,那一天确认自己被删除后,他直接硬着头从浩气盟据点闯了出来,最后在城里瞎跑一圈后,一头撞到了守在城门口的战阵上。
如今回头去看自己的决定,他恨不得骂自己几句脏话。
难怪道长出手相救的时候会顶着一张臭脸,换作是月煌自己穿越回去救自己,说不定都要先甩过去几个嘴巴子才解恨。
遭到十二连环坞全面开战,又刚好赶上安禄山作乱的关键时期,再加上恶人谷的火上浇油,浩气盟绝对不会把精锐留在据点太久。
明明只要多等一天,撑死了等上两天,就能轻易从戒备没那么严的据点里溜出来。可他当时气血冲头,连一刻都等不及,专挑情况最严峻的时候,明目张胆地从正面掀起挑战。
大概是在游戏世界经历这么多之后,月煌的性情有了十足的变化,很难再毫无理由地冲动行事。
此刻他再回忆当时的战况,只觉得如果再重新来一次,自己绝对活不到道长登场的时候。
更要命的是名声。
经此一役,硬刚浩气盟后全身而退,又以一手群体幻觉的离奇功法搞晕上百人,月煌想不名扬天下都难。
可这名声完完全全是恶名啊!
放在话本里,直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门疯子,要被整个江湖群起而殴之,路过买菜的妇人都要吐个口水的那种。
虽说他不在意自己身死后会如何留名,但眼下这些名声,无疑会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造成极大的阻碍。
现在唯一能够依仗的,只有他猜测中,当游戏角色被玩家控制后,现实中会短暂消除其存在痕迹的“机制”了。
虽然月煌不是被控制着出现在游戏里,但想来想去,自己亲身过去,怎么都比被控制着将灵魂送过去要高级一点。
理论上来说,同样是会被某个冥冥中的存在,短暂将他从世人印象中移除......吧?
这么想着,带着满心的忐忑,月煌还是从庙宇中走了出来。
想是想不出来个所以然的,这种事必须找人验证一下能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