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煌眨了眨眼,很想张口反驳。
他的确没想到,那个鬼一样神出鬼没的道长,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在恶人谷面前都能挂上名号。
但是,那家伙什么都没教过我啊!就那么一丁点所谓的“真相”,他还藏着掖着不肯细说!现在我知道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
所以就算我承他的情,凭什么要叫他师父啊!
他配?
然而心中这么想,嘴上却只能这么说:“是的,师父他跟我相处时间比较短,教完我这一手就继续云游江湖去了。”
不顺着话往下说还能怎么办,当场戳穿自己的谎言,体验一下拔舌头的“快乐”吗?
秦奕岚双手环抱于胸,手指轻轻敲着金属拳套的护臂,自顾自地说:“我信你,毕竟知道这家伙的人不算多,随随便便也想不出这么个名字......只是如此一来,你就更是走不得了。”
月煌听她话里有话,连忙问:“为什么?”
秦奕岚看着他的眼睛,冷声说:“你师父,被恶人谷通缉三年了。”
月煌这下彻底绝望了。
本以为意外抱上了大腿,结果刚抱上,就发现大腿是纸糊的,里面还塞着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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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沮丧下,他索性不装了,直接摆烂般问道:“我现在澄清我跟他没有关系还来得及吗?”
看他这副模样,秦奕岚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真诚地说:“我刚才其实只有三分信你,但现在,我是信了七分了。”
月煌已经懒得再思考什么,只是化身为一个无情的好奇宝宝,复读般提问:“为什么?”
“你们俩的性子,太像了。”秦奕岚撇了撇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月煌“哦”了一声,虽然心中困惑两个人究竟哪里像了,但实在没兴趣跟人争论这个。
累了,毁灭吧,创造者快来救我吧,世道太胡扯我不想挣扎了。
见他这副模样,秦奕岚不知为何反而更信了几分,继续说道:“既然是你师父的妙法神通,那想从你嘴里问出来缘由也不太可能了,不如等会你再施展一次,我们也好借坡下驴放你走。”
月煌摇摇头,干巴巴地说:“那神通厉害得很,它想什么时候发作就什么时候发作,我控制不了。”
秦奕岚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般轻声说:“好,现在我信你十分了。”
没有理会这个反复用语言试探,疯狂给自己加戏的女人,月煌索性闭上眼,默默运功疗伤起来。
那一套从藏剑两门心法中推衍出来,算是他自创的疗伤功法,在内功变得更加深厚一点后也有了新的变化。
每时每刻都在缓慢治疗伤势的能力没变,现在又多了驱毒的功效。
之前腿上挨的那一下毒飞刀,应该是涂抹了能让人动弹不得的剧毒,但月煌只是喘了两口气就恢复了行动力,之后还能勉强施展轻功爬上树。
月煌确定这个功效是之前没有的。
毕竟老话总是说“是药三分毒”,经常受伤的他,每吃一段时间的汤药,就会被医师勒令休息一段时间,以防草药毒素侵入内脏。
这套内功心法从他进入藏剑山庄的第一年就创出来了,如果有驱毒的能力,早应该被发现才对。
这个发现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因为这可能意味着,如果月煌内功再有精进,这门内功还会再出现新的功效。
在确定自己反抗也无用后,他直接就懒得再管自己会遭遇什么,只想尽快治好自己,然后再找机会在内功上搞点突破。
于是秦奕岚就发现,自己只能开始唱独角戏。
“跟你师父一样,有恃无恐。”她颇为感慨地说,“我知道对你们这种人来说,俗世种种都是过眼云烟,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能随时脱身。”
“可是眼下天地倒悬,大唐社稷将倾,你这身本领埋没于江湖中,最多只是搅乱一方水土。于国事无补,于生民无用,不如随我......”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伸手揉了揉额头,语气也变得格外迷茫:“......我......我在,干什么?”
站在她面前的周罄,此时也是茫然伸着手,像抓着一团空气般,傻站在那里发呆。
秦奕岚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忽然就被人从脑子里抹除了。
她紧张地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轻薄册子。
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一行属于自己的,只有蝇头大小的弯扭笔迹:“若察觉失忆,搜查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