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平日里只有鸟鸣声和惨叫声的林子里,几个汉子很有秩序地扯着嗓子,接替着喊出花样百出的脏言粗语。
其中,马某人的生死好友,骂的声音最大,花样也最是繁多。
对他而言,人前哭嚎是义气,混江湖的全靠这个吃饭。但到了人后,哭都哭了骂也骂了,泪流地比你儿子都多,老马你就别想着让我给你报仇了,兄弟我也不容易,总得先活下来吧。
大不了回头多给你烧点纸钱。
就这样,他们挥舞着武器,看似追得很凶猛,但如果有人站在高处看他们,就会发现他们自始至终都抱着团,而且始终徘徊在林子边缘,死活不肯深入。
那个一味闷头逃跑的藏剑弟子,自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玩命似地飞奔而去,没一会儿功夫就从他们视野中消失了。
他们的骂声还在继续,但脚步却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再度相互传递眼神,他们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以下一系列对话:
“看,老子没说错吧。”
“老哥慧眼!”
“跑这么快,果然轻功了得,要是咱们真追进去,岂不是要死得不明不白?”
“兄弟们保住命了......”
“先退出去,对一下口径。”
“没错,千万别说漏嘴了,省得上头找咱们麻烦。”
就这样,这一伙十二连环坞的六个人,保持着骂骂咧咧的节奏,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山洞附近。只留下林子里,除了闷头逃跑外什么都顾不上的“藏剑高手”,在恐惧中越跑越远。
直到跑得气喘吁吁,月煌反复确认后面的骂声已经远得快听不到,这才慢慢缓下脚步。
“我这就逃走了?”他内心满是困惑,“你们怎么不追了?”
刚才看那帮人一副要将他挫骨扬灰的模样,还以为今天必有一场大仗要打,结果试着逃了一下,就真的逃掉了。
虽然累了点,但整个过程轻松地简直像做梦一样。
月煌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故意这么做,好让他深入树林中,撞上什么埋伏或者陷阱之类的。
不过除了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仿佛在嘲讽什么一样的轻快鸟鸣外,他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
小主,
不敢掉以轻心,月煌平稳好气息后,还是继续顺着一路跑来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处哪个方位,只能大概估摸此时快到傍晚酉时,太阳正在西落。而自己行进的方向上,树影总是会落到他身上,所以他在逆着树影走,也就是在向西行进。
西边有什么,他不清楚。只是依稀记得,印象中自己从扬州城门广场被绑走时,是向东面移动的。
不管那些人后来带着他在树林里怎么绕,整体的方位终究不会变。向西走,只要到了没有树林遮挡视线的地方,自己很有可能看到那高耸的扬州城墙。
“只要不会再碰到十二连环坞的人......”月煌心中嘀咕着,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刚才那伙人。
之前只顾着逃命了,现在放松下来想想,他们追的好像也不怎么卖力啊......
总不能是他们误会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