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右腿膝盖以一个绝对不正常的角度向外扭曲着，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迹裸露在外，每一次试图站立，都会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几乎让她晕厥的剧痛——而这，仅仅是凌玄今日为她准备的“综合极限特训”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处伤口。

她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左侧肩胛骨塌陷下去，明显是粉碎性骨折；右臂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后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灼烧伤痕与冰霜冻裂的痕迹，红与白交织，如同诡谲的地图；腹部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虽然未伤及要害，但鲜血仍在汩汩流出，将她脚下一小片模拟出的黄沙地染成暗红。

更可怕的是内伤。经脉如同被强行塞入了烧红的烙铁，又像是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法力运转滞涩无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针扎般的痛。神魂更是如同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昏沉、刺痛、各种负面幻象不断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防线。

她刚刚在凌玄模拟的“流沙绝域”中，同时遭遇了擅长力量碾压的“石魔”戮影、精通毒术与腐蚀的“腐沼”戮影、以及能引动心魔幻象的“惑心”戮影的围攻。为了在流沙吞噬和三种不同风格戮影的夹击下找到一线生机，她几乎是以伤换命，用近乎自残的方式，才堪堪将三者尽数“击杀”。

代价，就是此刻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今日训练，尚未结束。”

凌玄的身影出现在这片模拟出的荒漠夕阳下，残红的光线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却未能给他冰冷的声线带来丝毫暖意。他甚至没有多看苏晚晴那惨不忍睹的伤势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上的划痕。

“调息三十息。下一项，极限环境生存。场景：九幽玄冰狱。”

话音落下，根本不给苏晚晴任何抗议或准备的时间，周围的流沙、荒漠、夕阳瞬间如同褪色的画卷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能冻结灵魂的极致深寒！无处不在的玄冰之气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无孔不入地钻进她每一个毛孔，侵蚀着她的血肉、经脉、甚至道种！

“呃啊——！”

饶是以苏晚晴的坚韧，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本就严重的伤势在这极寒环境下瞬间恶化！流血伤口被冻住，但内里的组织却在坏死；骨折处传来更加刺骨的冰痛；最可怕的是神魂，仿佛要被这玄冰之气彻底冻结、凝固！

她牙关打颤，几乎无法维持站姿，扑倒在地，蜷缩起来。身体本能地想要运转法力抵御严寒，但残破的经脉却传来撕裂般的警告。《万化归寂诀》在如此极端环境下效果大减，《太虚游天步》更是无从施展。她就像是被剥光了扔进冰原的伤者，只能凭借最原始的生命力与意志力硬抗。

“放弃，即可脱离。”凌玄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依旧清晰，“选择权，在你。”

放弃？

苏晚晴的意识在冰寒与剧痛的双重折磨下已经有些模糊，但这两个字却像是一根尖刺，猛地扎入了她灵魂最深处。

放弃，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极限。

放弃，就意味着辜负了这来之不易的蜕变机会。

放弃，就意味着向命运、向绝情谷、向所有施加于她不公的一切……低头！

不！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她的欲望在此刻被压缩到最本质的形态——活下去，并且，要更强地活下去！她还没有复仇，还没有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还没有走到大道的尽头看看那里的风景！她怎能倒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