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沈炼悄无声息地出现,“应天来信。”
李鲤接过,是朱元璋的亲笔,只有短短几句:
“兔崽子,仗打得不错。但朝中闹得厉害,说咱穷兵黩武。给你半年,要见真章。若不成…咱也保不住你。好自为之。”
信纸在李鲤手中微微颤抖。不是怕,是压力——山一样的压力。
但他没有退路。
“沈炼。”
“在。”
“传信回国,告诉陛下:半年之内,必献倭国天皇于阙下。若不成,臣自刎以谢天下。”
沈炼浑身一震:“大人!”
“去吧。”李鲤摆手。
沈炼退下后,李鲤走到窗前。窗外,博多城正在复苏——明军维持秩序,商铺重新开张,百姓虽然惶恐,但至少能活下去。
这一切,是用血换来的。而接下来,还要流更多的血。
半年…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本州,是京都,是这场战争最终的战场。
等着吧。
半年后,我要踏平京都,把日月旗,插在倭国的皇宫上。
夜色渐深,博多城灯火点点。而千里之外的应天,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朝堂上激烈进行。
李鲤不知道,此刻的奉天殿里,方孝孺正跪在玉阶前,声泪俱下:
“陛下!李鲤在倭国屠城掠地,杀俘虐民,有伤天和!长此以往,必遭天谴!臣恳请陛下,下旨罢兵,召回李鲤,治其罪!”
龙椅上,朱元璋面无表情。殿下,文官跪了一地,武将怒目而视。
这场战争,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厮杀。
但李鲤已经顾不上了。他铺开纸,开始起草《治倭新策》——如何设立州府,如何编户齐民,如何兴办学校,如何推广汉语…
他要做的,不仅是一场灭国之战,更是一场亡国灭种的文化战争。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也像…历史的车轮,缓缓碾过。
窗外,海涛声声。
一个时代,正在被改写。而执笔的人,手在颤抖,心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