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们交换眼神,陆续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绣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忙景象。绣花巷里,家家户户窗前都绷着绣架,妇人们飞针走线,连八九岁的小姑娘都在帮忙分线。绣好的部件每天傍晚送到锦绣坊,由朱秀宁亲自验收、拼接。
到了第四天,问题来了。
“殿下,这日纹和月纹的颜色对不上。”李鲤举着两片绣品,“王家用的是金线掺橙丝,李家用的是金线掺银丝,阳光下差别很明显。”
朱秀宁对着光看,眉头紧锁。她忽然起身:“我去找父皇。”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试穿改好的祭祀冕服——十二章纹是绣娘们赶工的第一套样品。
“重八,你转身我看看。”马皇后帮他理着后摆,“这绣工真细致,比往年宫里的还好。”
“那是,秀宁那丫头把全京城的绣娘都调动起来了。”老朱难得夸闺女,话里透着得意。
这时朱秀宁风风火火闯进来:“父皇!出问题了!”
听完颜色不一的汇报,朱元璋没着急,反而问:“现在做好多少套了?”
“八十套基本完成,还有三百二十套在赶工。”
“差的那些,能按时完成吗?”
“能是能,但颜色…”
“颜色不统一就不统一。”老朱一摆手,“祭祀是敬天地祖宗,心意到了就行。再说了—”他眨眨眼,“谁规定日纹月纹非得一个色?天上的日月,本来就有阴晴圆缺。”
朱秀宁愣住,随即恍然大悟:“父皇说得对!”
她跑回锦绣坊,宣布新标准:纹饰样式统一即可,颜色可有细微差异,以此体现“天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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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竟在文人间引起热议。有人说这是“顺应天道”,有人说这是“不拘小节”,最后连翰林院的学士们都写诗称赞,说今年的祭祀礼服“各有韵味,浑然天成”。
冬至前一夜,最后一套礼服完工。四百套礼服整齐悬挂在锦绣坊大厅,烛光下流光溢彩。朱秀宁累得靠在门框上,眼睛都睁不开。
李鲤清点完毕,松了口气:“殿下,成了。”
“成了…”朱秀宁迷迷糊糊地应着,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李鲤赶紧扶住,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次日冬至,天还没亮,参与祭祀的官员们就在午门外候着了。当仪鸾卫穿着新礼服列队出现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礼部尚书仔细看了绣纹,忽然对左右说:“你们发现没有?每件衣服的纹饰都有些许不同。”
众人细看,果然如此。有的日纹圆润,有的略扁;有的山纹陡峭,有的平缓。但在晨曦映照下,这些差异反而让整体队伍显得生动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