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城之后,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终于得以释放。梁志龙将侯飞安顿在城中最好的医馆,老先生检查后表示侯飞肩上的伤口虽深,但未伤及根本,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李郝自己也租下了一间僻静的小院,一方面方便照顾侯飞,另一方面,他也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消化此次山中之行的惊人发现。
小院不大,但很清幽。夜深人静时,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划破寂静。李郝在油灯下,小心翼翼地摊开了那本从山洞中带出的羊皮卷。
羊皮卷的材质比他想象的更为坚韧,尽管边缘已经磨损卷曲,页面上布满了岁月的斑点,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仿佛是用某种特殊的墨料混合着信念书写而成。开篇部分,他之前已经粗略看过,记载的是“一刀流”的剑术精要和那位名叫“上泉秀明”的剑圣的生平。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浩然正气与对剑道的极致追求。
然而,当他翻到羊皮卷的后半部分,心情却逐渐沉重起来。这里的笔迹似乎发生了变化,少了之前的平和,多了一丝焦灼、挣扎,甚至……是疯狂。
上面揭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
羊皮卷记载,上泉秀明在晚年一次深入冥想时,终于突破了刀身本身散发出的迷惑气息,窥见了深藏其中的核心真相。这把刀,在遇到他之前,早已有过无数任主人,充满了不祥与死亡——“鬼刀·阎罗”。
根据卷轴描述,“阎罗”并非由寻常凡铁打造,其材料源自天外陨铁与九幽玄铁,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由一位亦正亦邪的铸剑师在雷火交加之夜锻造而成。成型之初,便引动天地异象,蕴含了至阴至邪之力。此刀最可怕之处,在于它能通过杀戮,汲取败亡者的灵力与生命精华,并将其转化为持刀者的力量,使持刀者的实力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羊皮卷上的字迹在这里显得尤为用力,几乎要划破羊皮:“然,此刀乃活物,贪婪无度。其所汲之力,七分归刀,三分予主。更甚者,随着刀灵日益强大,其对宿主之灵力亦会产生渴求。初时如涓涓细流,渐成江河奔腾,终将反客为主,吞噬宿主之精魄,使之成为刀奴,形销骨立,魂飞魄散……”
看到这里,李郝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他回想起山洞中那具保持冥想姿态的白骨,现在想来,那或许并非自然的坐化,而是上泉秀明在发现真相后,以自身最后的意志力将刀封存于山洞,并以坐化的方式断绝了“阎罗”继续汲取他力量的可能,意图与这柄魔刀同归于尽。
“余穷尽余生,设下封印,引此地龙脉之气镇压其凶性,盼其永世不见天日。后世若有缘者得见此卷,切记!切记!速离!封洞!万万不可起贪念,此非机缘,乃绝世凶器,噬主之魔刀!”
上泉秀明用近乎泣血般的笔触写下的警告。